走两步，看看柱子上的雕花。

再走两步，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瓷片。

姿态悠闲，全没把那把随时能要命的刀当回事。

过了半晌。

漏影刀收回袖中。

“你有法子。”顾砚舟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嗓音沉郁，“你既然知道我的计划，那就有法子，将法子说给我听，我可以放过你。”

玉瓷骨停步。

转过身，笑的灿若春花，桃花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少将军真会谈买卖。”

他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份折叠的暗黄名册。

手腕轻抖，名册在半空展开。

没等顾砚舟看清上面的字迹，玉瓷骨又飞快将名册合拢，原封不动揣回怀里。

还隔着衣料拍了两下，生怕飞了似的。

“萧闻臻这人，阴狠，多疑，城府极深。”玉瓷骨重新走回顾砚舟面前，“三年前，你暗中推波助澜，借五皇子的嘴，把太子的死因染到萧闻臻头上。你以为，这就能让龙椅上那位彻底厌弃他？”

顾砚舟没搭腔，下颌线绷得极紧。

五皇子临死前的反扑，确实有他的手笔。本想借此断了萧闻臻的储君之路。

可这三年，萧闻臻非但没倒，反而越坐越稳。

玉瓷骨看着他那副闷葫芦样，觉得好笑。

“少将军想不通？”

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字字敲在点子上。

“如果我说，当年东宫那场赈灾，连同太子的死……”

玉瓷骨停住话头。

桃花眼直勾勾钉在顾砚舟脸上。

“本就是龙椅上那位，暗中授意的呢？”

第251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6

顾砚舟垂眸盯着眼前这张明艳得过分的脸。那人眼角眉梢都挂着有恃无恐的散漫，敢把皇帝的秘辛拿出来当筹码，自然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想如何？”顾砚舟嗓音低沉，掐在对方下颌的手松开了。

下巴重获自由，玉瓷骨揉了揉被捏红的皮肤，非但没退，反而往前挪了半寸，直接挨着顾砚舟在竹榻上坐下。红色的衣摆顺势搭上了素白的中衣，红白交织，扎眼得很。

“三个问题，一个条件。”玉瓷骨竖起三根手指，在顾砚舟眼前晃了晃，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少将军若应了，三皇子暗中结党营私的官员名册双手奉上。不仅如此——”

他折扇一收，扇骨点在自己胸口，眼波流转。

“我这个人，连同背后的十二楼，皆任将军差遣。”

“说。”顾砚舟吐出一个字。他的视线落在玉瓷骨胸前衣襟的位置，袖子里的手指微动。这距离，擒拿搜身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玉瓷骨把他的盘算看得透透的，轻笑出声，折扇“啪”地敲在顾砚舟的手背上。

“少将军收收心思。”他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亭柱，“名册我自然有，但身上揣着的这份是假的。你武功盖世，真要动手抢，我打不过，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所以我自然不敢贴身放着，还望少将军见谅呢。”

顾砚舟抬眼，亭内风声都停了半拍。被戳破了心思，他也不恼，只盯着对方没说话。

“少将军不妨先听听我的问题。简单的很，不费什么事。”玉瓷骨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

顾砚舟盯着他。三年了，他穷尽手段，暗杀、弹劾、安插眼线，萧闻臻那棵大树依旧根深叶茂。五皇子那个草包能一击毙命，萧闻臻却滑不留手。若这江玉衡手里的名册是真的，能省去他十年之功。

“若交不出名册，”顾砚舟身子前倾，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呼吸交错间全是寒气，“我会亲手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玉瓷骨拿折扇挡了半张脸，露在外头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少将军别总吓唬人，我胆子小。这第一个问题——”

他拖长了音调，扇子移开，视线直勾勾撞进顾砚舟眼底。

“少将军，可有心悦之人？”

顾砚舟以为对方要问什么朝堂秘辛、军中布防，偏偏抛出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私事。他蹙起眉，没出声。

玉瓷骨也不催，就那么笑盈盈地等。

半晌，顾砚舟薄唇微启：“有。”

“可是那位三年前……不幸丧命的二少夫人？”玉瓷骨顺杆往上爬，语气里掺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这是第二个问题？”顾砚舟反问，声音沉得能刮下一层霜。

玉瓷骨被噎了一下，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从善如流地改口：“自然不是。那便问第二个。少将军在北境风沙里滚了三年，身边可曾出现过合心意的人？”

“不曾。”顾砚舟答得干脆，连半点犹豫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