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骨对这个答案颇为受用，笑意深了几分。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股促狭。

“第三个问题。这三年在边关，少将军……可曾碰过别人？”

这话问得直白，就差把“你有没有睡过别人”贴在顾砚舟脸上了。

湖心亭里静得只剩风吹竹帘的噼啪声。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堂堂冠勇少将军，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人士按头盘问床笫之事。换作平时，这人早成两截了。

玉瓷骨全当没看见对方难看的脸色，折扇抵着下巴，桃花眼水光潋滟，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大有不听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一样？”顾砚舟嗓音沉冷，字字往外砸。

江湖上关于十二楼楼主的传闻早烂大街了。长相妍丽，红颜知己遍布大楚，男宠女娇夜夜笙歌，是个实打实的风流胚子。

玉瓷骨听完，眼底的水光漾了出来。

“那就是没有咯！”

话音未落，红色的宽袖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玉瓷骨直接倾身，双臂大剌剌地环住了顾砚舟的脖颈。

这一下极快，也极不讲理。

两人距离瞬间清零。玉瓷骨的鼻尖擦过顾砚舟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截冷硬的颈部线条上。

“少将军果然洁身自好。”他贴着那只耳朵吐字，嗓音又轻又软。

顾砚舟眼底的戾气暴涨。

他反手扣住玉瓷骨的手臂，五指发力。骨骼受压发出的咯吱声在湖心亭里分外刺耳。

这力道没有半点留情，是要直接卸了这只胆大包天的胳膊。

“哎呀。”玉瓷骨顺着力道往下软，半个身子歪在竹榻上。他嘴里叫着疼，眉头蹙着，那双桃花眼里却盛满了看戏的愉悦。

“少将军饶命，江某这身骨头脆，经不起捏。”

嗓音温柔如水，偏偏透着挑衅。

顾砚舟胸膛起伏，手背青筋暴突。理智在杀人与夺取名册之间来回拉扯。

三息过后。他甩开那只手，退开半步。

玉瓷骨慢条斯理地揉着肩膀，白皙的皮肉上印着五道清晰的红痕。他也不恼，反倒盯着那红痕端详了片刻，笑得更欢。

“买卖还没谈完，少将军火气太大可不好。”

他站起身，理了理被弄皱的红衣，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自认安全的距离。

“最后一个条件。”

玉瓷骨捏着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名单我可以给你。不过……”

他停下，视线从顾砚舟绷紧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滑过素白中衣半敞的领口，停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传闻少将军在北境斩敌五千，长枪策马，英姿勃发。”玉瓷骨笑嘻嘻地开口，根本不知死活，“江某倾慕已久。若能在床榻之上，一览将军雄风……”

他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眼波流转。

“一亲芳泽。”

亭外的秋风刮过水面，卷起几片落叶。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第252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7

人在生死边缘滚久了，手上沾的血多，骨子里会熬出一种刺人的煞气。顾砚舟身上就有。他从北境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活生生把世家公子的温润皮囊蜕了个干净，换成一副生人勿近的阎王做派。

他在军中，方圆两米无人敢踏足。别说女人，连那些刀口舔血的糙汉子，对上他那双眼都得绕着走。这三年，他没碰过谁。军营里送来的那些软玉温香，他连眼皮都没抬过。

更别提被人按着脖子调戏。

还是个男人。

少将军向来运转极快的大脑，罕见地卡壳了。

面前这人，红衣潋滟，容色靡丽到近乎妖异。那张嘴开合间吐出的字眼，不是军国大事，不是权谋算计，是在明码标价地要睡他。

活久见。

大狗熊下山，被只漂亮的小狐狸劫了道，连劫财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奔着劫色去。

顾砚舟盯着玉瓷骨。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滚交错，最后压成一片沉甸甸的暗色，直逼过来。

玉瓷骨见好就收，没真把这头凶兽逼急。他往后撤了半步，红袖从对方颈侧滑落，留下一道极浅的脂粉香。

“算了。”玉瓷骨扇骨一展，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桃花眼，语气里全是体贴，“我看少将军这会儿也不太行。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以后再说。”

不行。

这两个字砸在男人头上，比当面抽两个大耳刮子还响。

顾砚舟面部轮廓绷紧，额角隐约跳动了两下，周身气压降到了冰点。

玉瓷骨全当没看见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悠哉游哉地收了折扇，又往前凑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