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53)
萧蘅低头应声。
“我在顾砚舟那处住得挺舒坦的。”玉瓷骨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叉搭在腹前,姿势舒展得像在自家炕上,“院子安静,吃的喝的有人张罗。等哪天住腻味了,兴许就回宫来了。”
萧蘅神色微黯,欲言又止。
住得舒坦。
那处道观是小九的地方,顾砚舟不过是借住。说到底,让这位老祖宗赖着不走的,压根不是什么院子安不安静。
是人。
大楚萧氏皇族的男人,在某些事上有个代代相传的毛病。这毛病追根溯源,根子就在眼前这位身上。
宫里上了年纪的老太监私底下嚼舌根,说当年开国皇帝在还没起事之前,跟一个武将走得极近。那武将替他挡过刀,他替那武将挡过箭。后来武将被前朝奸臣陷害,死在大狱里,尸骨都没收全。
开国皇帝提三尺剑,掀了整座前朝江山。
打下天下之后,终生未立皇后。
宫里几位夫人生的那些皇子,多多少少都随了这个根。
如今这位老祖宗瞧上了顾砚舟。
那副宽肩窄腰、满身杀伐气的冷面阎王。
萧蘅肚子里翻来覆去想了百八十个弯,面上半点不敢显。他端端正正坐在那把紫檀椅上,腰板挺得比上朝还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
“孙儿都记下了。”
玉瓷骨满意地点点头,又伸筷子夹了块桂花藕粉糕。
这糕做得确实地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齿缝里头全是秋天的味道。
他吃得眼睛弯起来。
萧蘅看着那双弯起来的桃花眼,胸口一酸。这个表情,他见过。很小很小的时候,皇爷爷偶尔从药汤的苦涩里偷闲,尝一口他从御膳房偷来的蜜饯,也是这么弯着眼睛笑。
那个笑容被他锁在记忆最深处,四十年了,一丝一毫都没褪色。
如今又看见了。
第264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69
没过几日,玉瓷骨从一介江湖白衣,摇身一变成了皇帝钦封的客卿。
这道旨意下得毫无征兆。传闻萧蘅原本要封国公,圣旨都拟好了,被玉瓷骨一句“太招摇,懒得应酬”给驳了回去。萧蘅拿他没辙,退让再三,最后折中了个客卿的名头。无品无级,不入朝堂,却佩着御赐的金鱼符,出入禁宫畅通无阻。
这般殊荣,在京城掀起的风浪比封侯拜相大得多。
朝堂上那帮老狐狸,鼻子比猎犬还灵。三天之内,关于江玉衡的底细被翻了个底朝天。翻来翻去,除了十二楼楼主这层身份,旁的全是一片空白。来历不明,师承不详,连籍贯都查不着。
宫里头的风言风语率先传了出来。
说那位江楼主深夜入宫,在天子寝殿里待了一整宿。出来的时候换了身新衣裳,面色红润,唇边含春,浑身上下透着餍足的慵懒。而圣上次日的早朝,破天荒迟了一炷香。
这消息长了翅膀,半天之内飞遍京城大大小小的府邸。
兵部侍郎在私宴上冷笑,酒杯在桌面上磕出脆响:“一副好皮囊罢了,靠爬龙床上位,不过是个弄臣。”
在座同僚纷纷附和,言语间的鄙夷连遮掩都不做。
礼部尚书把酒盏重重往桌上一顿,花白胡子直翘:“江湖术士也配出入禁宫。圣上被妖物迷了心智,实乃社稷之祸。”
话传到玉瓷骨耳朵里,他正靠在道观后院的竹榻上剥石榴。红色的汁水沾了满指头,他往嘴里丢了一粒,嚼得咯吱响。
“弄臣。”他品了品这两个字,还挺有意思。
识海里,7788气鼓鼓地嚷嚷:“主人你也不解释一下。人家都说你是靠睡皇帝上位的。”
“解释什么。”玉瓷骨吐掉石榴籽,“我睡了人家的龙床,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不一样。你是把人赶去偏殿自己睡的。”
“外人哪里晓得。”玉瓷骨拈起另一粒石榴,迎着日头照了照,晶莹剔透的果肉裹着饱满的汁水,“知道了又能如何。”
7788被他气得原地打转,最后化作人形缩在角落啃糕点泄愤。
玉瓷骨拿帕子擦净指尖的红汁,视线越过院墙。倒是有一个人,他本以为会来找他。
顾砚舟。
宫门口站了一夜那回之后,这位冠勇少将军人间蒸发了。道观里他住的那间厢房门窗紧闭,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案上的茶盏里还剩着半杯凉透的残茶。
没过几天,李全又来了。
老太监带了十几个宫人,步辇抬得稳稳当当停在道观门前。他弯着腰,笑得眼角挤成一堆。
“江大人,圣上口谕,明晚宫中设秋宴,宴请各国使臣。圣上的意思呢,是想请您提前入宫,有些事务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