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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52)

作者:喝茶加冰块 阅读记录

说是宠幸吧,没碰过。说是忌惮吧,今早那阵仗,活脱脱是孙子给祖宗送行的架势。

李全的嗓子眼卡着一口老痰,上不去下不来。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位江楼主,惹不起。惹不起就赔笑脸,这套他熟。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车轱辘碾过石缝,里头的人跟着微微颠了两下。

玉瓷骨始终没拉开窗板。

不撩,不逗,不勾搭。之前那股缠人的劲头收得一干二净,跟从没发生过似的。

马车停在道观门前。玉瓷骨从车帘里钻出来,月白衣摆掸了掸,步子迈得轻快。穿过前院,过了回廊,径直进了主屋。

门关上了。

顾砚舟站在院中。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个人没回头,没笑,没叫他将军,也没叫他砚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月白的袖角都没蹭到他铠甲的边,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胸口闷闷的,堵着一团东西,说不上是气,也说不上是别的。就是漏风。像是肋骨之间被人硬生生挖掉一块肉,夜风灌进去吹了一整宿,到现在还没停。

紧接着,四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落四角。

落地的姿势极轻,连枯叶都没惊动。但那股子训练有素的杀伐气,顾砚舟一眼便认了出来——龙影暗卫。天子亲军,死士中的死士。寻常皇子都不配动用,调四个出来护一个江湖白衣。

更要命的在后头。

当天午后,宫里派来的内侍开始往道观搬东西。一抬又一抬,流水似的进了主屋。赤金镂花的食盒、白玉雕花的笔架、南海珊瑚树、百年老参装了整整三匣子,明黄绸缎裹着的器物摞在一处,高度快抵房梁了。

玉瓷骨窝在金银堆里,闭门不出。

隔三差五李全又颠颠儿地来了,抬着步辇,腰弯得快折成两截,满嘴的圣上惦记着您。

玉瓷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换了身石榴红的窄袖衫。腰扎得紧,衬出一截细窄的腰身。他上了步辇,连院中那位少将军的方向都没看。

步辇走远了。红色的身影隐没在宫墙转角处。

顾砚舟发现自己在数日子。

每隔三五天,李全就会准时出现。有时天没亮就来,有时是傍晚。进宫一趟,短则半日,长则过夜。玉瓷骨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宫里独有的龙涎香气,浓得化不开,跟之前那股子清淡的花香混在一处,说不出的刺鼻。

太极殿偏殿。

萧蘅亲手屏退了所有宫娥太监。推拉折叠的雕花木门合拢之后,这位大楚天子撸起袖口,从食盒里往外端菜。

八宝鸭摆在正中。御膳房新换的做法,肉里裹着糯米和莲子,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锃亮地卧在粉彩瓷盘里。旁边一碟水晶肘子,一碟桂花藕粉糕,一盅莲子羹,把黄花梨的桌面摆了个满当。

萧蘅执起银箸,恭恭敬敬地把鸭腿夹到玉瓷骨面前的碟子里。

“皇爷爷,您尝尝这个。”四十六岁的帝王弯着腰布菜,腰间的龙纹玉带差点戳进菜碟里,“肉烂骨酥,入口即化,特地嘱咐少放了盐。”

玉瓷骨已经啃上了。

他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成圆球,嚼得满嘴流油。还没咽干净,筷子又刺向那盘水晶肘子。肘子皮弹得很,筷子头滑了两下才夹住。

毫无形象可言,这宫里的东西真好吃。

萧蘅看着这场面,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他记得小时候,皇爷爷沉疴缠身,面前摆着一桌子精致的膳食,筷子动三下就搁了。太医嘱咐忌口,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沾,到最后只喝得下半碗清粥。那时候他趴在床沿上问,皇爷爷您想吃什么呀。老人家摸着他的脑袋,笑得苦涩,说想吃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加两勺辣子。

如今换了副年轻的皮囊,这位老祖宗可算是吃上了。

萧蘅放下银箸,等玉瓷骨又啃完一只鸭翅膀,才斟酌着开口。

“皇爷爷,孙儿那些不成器的孩儿……您这阵子见也见了,听也听了。可有中意的?”

玉瓷骨吞咽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拿布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顺手擦了擦指头缝。擦得很慢,每根手指都仔仔细细抹了一遍。

“不不不。”他把布巾扔进托盘里,手掌冲萧蘅摆了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当年管了你一个,头发都操白了。如今还要隔辈再管?老骨头没那个精力。”

萧蘅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眉心拧出两道纹路,像是在揣摩老祖宗这话里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瓷骨端起茶盏,含了一口温茶在嘴里漱了漱,吐进旁边的痰盂里。

“先前跟你讲好的规矩,别忘了。”他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桌面,“借尸还魂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提。包括你枕边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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