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终究是肉身。”玉瓷骨收回手，语气平淡，“你这具傀儡撑不了多久。”

主神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银白色的光芒从玉崇岳体内暴涨。断臂处的光粒子不再重组，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空气、头顶的天幕——所有能触及的一切，都在被那银光侵蚀。

吸收气运。

玉瓷骨眯起眼。

脚下的青砖开始褪色。将军府百年老宅积攒的风水龙脉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连远处街巷上行人的精气神都在衰减，有人无缘无故跌倒在地，面色灰败。

“果然如此。”玉瓷骨退出银光覆盖的范围，站在屋脊上俯瞰。

识海里，7788吓得原地爆炸，胖脸惨白：“主人！那是主神本体的力量！它在吃这个世界！我们今天要完蛋了吗！！！”

小胖子声音都劈了叉，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没办法，背叛主神投靠玉瓷骨这事，搁哪个系统身上都得腿软。

玉瓷骨没搭理它的鬼哭狼嚎。他盯着下方那团不断膨胀的银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真正的第一气运之子，是玉崇岳。

镇北大将军，十年边疆，万民敬仰。这份国运加身的厚重气数，才是主神选中这具肉身的真正原因。

而顾江曜，是第二个。只因玉崇岳还活着，分走了大半气运，才导致顾江曜身上的气数稀薄，让他当初判断失误。

至于顾砚舟——

玉瓷骨心头微动。

那个人身上的气运浓度，他一直没想通。不是气运之子的配置，却比气运之子还要厚重。当时只当是天道底牌，如今想来……

银光暴涨。

主神的力量已经吞噬了方圆半里的生机。玉崇岳的肉身开始崩解，皮肉剥落，露出底下纯粹由银光构成的骨架。

“时间到了。”主神的叠加声线拔高，“这方天道的气运，本座今日尽数收割。”

玉瓷骨掂量了一下局势。

打得过吗？打得过。但这具凡人躯壳承载不了他全部的本源之力，硬拼的话，壳子得报废。

跑得掉吗？绰绰有余。

“安啦。”他在识海里回了7788一句，“打不过还不会跑？三十六计走为上。”

就是可惜了。

玉瓷骨想起昨夜那具滚烫的躯体，和那双在黑暗中灼灼燃烧的眼。

还没睡够呢。

他脚尖一点屋脊，身形拔起，准备撤离。

银光追了上来。主神显然不打算放他走。光柱如蛟龙出海，直扑他的后心。

玉瓷骨在半空中扭身，掌心凝出瓷白光盾——

轰。

光柱在距离他三尺处炸碎。

不是他挡的。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宽肩窄腰，脊背挺直。玄色便服的衣摆被气浪掀起，猎猎作响。

那只手，五指张开，徒手接住了主神的光柱。

银白色的光在那只掌心里挣扎、扭曲，最终被一寸一寸碾碎。暗金色的流光从指缝间溢出，将银光吞噬殆尽。

这里是凡人进不来的结界。

玉瓷骨悬在半空，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顾砚舟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顾砚舟。

那双眼睛里，没有凡人的墨色。两轮暗金色的光芒在瞳仁深处流转，威严，古老，透出亘古不灭的神性。

主神的叠加声线里头一次出现了裂痕：“你——”

顾砚舟没给它说完的机会。

他抬手。动作极简，像拔刀，像挥剑，又什么都不像。只是抬手。

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柄虚幻的长刀。刀身通体透明，刀锋处流转着星河般的碎光。

一刀落下。

银光构成的骨架从中间劈开。主神的尖啸声刺穿天幕，裂缝中涌出的紫黑雷光全数倒灌回去。

玉崇岳的肉身彻底崩碎。银光四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弭于虚空。

天穹的裂口愈合。

世界恢复了安静。

顾砚舟收回手。暗金色的虚幻长刀消散在指尖。他转过身。

玉瓷骨落回地面。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秋风卷过废墟，吹起玉瓷骨烧焦的红衣衣角。他站在那里，桃花眼睁得很大。

活了不知多少年。第一次，这双眼里装满了不可置信。

“龙觉？”

顾砚舟——不，龙觉，回过头来。

他笑了。

不是冠勇少将军那种冷硬的扯动唇角，也不是活阎王那种压迫性的凝视。

是极温柔的、带着几分无奈的、追了不知多少个世界才终于堵到人的——

笑。

第276章 大结局

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照在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晃得人眼疼。

玉瓷骨趴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电视里正播着某个古装剧，男主角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对女主说“我愿为你放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