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重拳。直击腹部。

“谁给你的胆子。”

林安咳出一口血，血水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他咧开嘴，笑声诡异。

“傅衍之，你守不住他。”林安反手抱住傅衍之的手臂，张嘴咬了下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傅衍之全凭本能，拳拳见血。

林安死死缠着不放。

化妆台被撞翻。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镜子四分五裂，玻璃渣四溅。

玉瓷骨坐在沙发上，连腿都没挪一下。

他顺手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混乱的打斗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出修罗场，够劲。任务进度条已经拉满，是时候杀青了。

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秦江彦和秦姝冲进休息室。

“卧槽！这什么情况！”秦江彦看着滚在满地玻璃渣里的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南越莫桑带着两个保镖挤进门。

南越莫桑连平日里的精英做派都维持不住了。

他指着林安破口大骂：“林安你个王八蛋！你跟我说只是借个地方跟他谈谈，你想带他私奔？把U盘还我！”

场面彻底失控。

秦江彦试图上前去拉傅衍之，被傅衍之一手肘撞开。

秦姝护着玉瓷骨往后退了两步。

南越莫桑的保镖冲上去，在混乱中翻找那个银色U盘。

几方势力绞杀在一起，狭小的休息室乱成一锅粥。

林安被傅衍之按在地上。

半边脸肿得老高，风衣撕裂，沾满灰尘和血迹。

傅衍之的衬衫也破了，手臂上留着一排带血的牙印。

林安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他摸到了刚才撞翻的道具箱边缘。

一把黑色的手枪掉在手边。

那不是戏台上的道具，是他从暗网弄来防身的真家伙。

林安眼底闪过癫狂。

他握住枪柄，枪口抬起。

“都别动！”

林安嘶吼出声。嗓音劈裂，带着破音。

休息室安静下来。

南越莫桑的保镖停住脚步。

秦江彦举起双手。

傅衍之动作停顿，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枪口在人群中晃动。

林安的手抖得厉害。

最后，那枪口对准了傅衍之的胸膛。

“你死了，他就自由了。”林安手指扣上扳机。

“傅衍之，你去死吧。”

枪声震耳欲聋。

火药味在封闭空间里散溢。

傅衍之没有感觉到痛。

眼前多了一道烟灰色的背影。

玉瓷骨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挡在他身前。

子弹穿透了那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

胸口位置洇出一片血污。

鲜血顺着毛线纹理蔓延，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瓷骨！”

秦江彦失声大吼。

秦姝捂住嘴，瘫坐在地。

南越莫桑僵在原地。

傅衍之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伸出手，接住玉瓷骨倒下的身体。

双手沾满温热的液体。

林安握着枪，傻在原地。

“不……我没想打你……”林安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手枪脱手而出，砸在玻璃渣上。

“我没想打你……”他抱住头，语无伦次地呢喃。

玉瓷骨靠在傅衍之怀里。

真疼啊。

这具人类身体的痛觉反馈太真实了。

他抬起手，沾着血的指尖碰了碰傅衍之的脸颊。

傅衍之浑身发抖。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永远冷静克制的男人，眼眶红得滴血。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傅衍之死死捂住那个血洞。

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

“李特助！叫救护车！叫医生！”傅衍之冲着门外嘶吼。

玉瓷骨看着他。

这疯狗，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顿气运，撑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傅衍之。”玉瓷骨声音很轻。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留着力气。”傅衍之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眼泪砸在玉瓷骨的鼻尖上。

“你哭起来，真难看。”玉瓷骨弯了弯眼角。

傅衍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握住玉瓷骨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住地亲吻着。

“对不起瓷骨，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你来这里，我不该让你受到伤害。”

“你别丢下我，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他语无伦次地祈求着，忏悔着。

玉瓷骨看着他这副样子。

这场戏，演得非常成功。

他弯起唇，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对不起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我又要……食言了。”

“我又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