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143)+番外
陆添接到姜清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收拾行李。他站在床铺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照片背后有他小时候用铅笔写的“造桥”两个字。姜清在电话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他好好准备天津住建委的考试。陆添说好。挂了电话之后他把那张照片夹进床头那本《桥梁工程》教材里,把书放进行李箱最上层,拉上拉链。
第85章 拜访
陆添周六上午拜访了宋秉谦和姜清。他拎着的东西在楼道里就引起了好几个邻居的注目,左手一只绑着脚的芦花鸡,右手一箱宁河大米,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拉链大概是在火车上被挤坏了,露出一角白洋淀咸鸭蛋的包装盒。宋秉谦从猫眼里看到他的时候,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额头上一层细汗,手里那只芦花鸡扑腾了两下,他赶紧弯腰把鸡抱稳,脸憋得通红。
姜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把刮山药皮的刨子。他往玄关看了一眼,对着宋秉谦的背影说是不是陆添到了,赶紧开门。
宋秉谦拉开门。陆添站得笔直,手里那只芦花鸡又扑腾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把鸡翅膀按住,朝宋秉谦鞠了个躬,动作太大,背上的蛇皮袋滑下来差点砸到地上的大米箱子。他叫了声哥夫。声音很大,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宋秉谦活了三十七年,被人叫过市长、首长、宋老二、二叔、爸爸,头一回被人叫哥夫。他在门口顿了大概两秒,伸手接过陆添背上那个快要散架的蛇皮袋,说了声进来。
陆添换了拖鞋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柜,看到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城市规划评论》和两支铅笔,旁边搁着个粉色的儿童水杯。他大概是没想到副市长家的客厅跟普通人家差不多,沙发垫子上还有一块被朵儿踩出来的小脚印,茶几底下塞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姜清帮他把大米和花生油拎进厨房,那只芦花鸡被暂时安置在阳台上,用张妈留下的一个旧纸箱做了临时鸡窝,纸箱上还印着“烟台苹果”的字样。陆添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只鸡,咽了口口水,说这是他妈非要他带的,说自家养的土鸡营养好,说姜清哥前阵子生病要补补。
宋秉谦看了姜清一眼。姜清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给陆添倒水。
陆添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接过姜清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回茶几上。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先看姜清一眼,再看宋秉谦一眼,目光在两个之间来回好几次,每次跟宋秉谦对视上的时候就飞快地移开,耳朵根的颜色更深了。
他先把考试成绩说了说,又说到天津那边打电话通知他去报到了,招的是市政工程质量监督岗,跟他学的专业完全对口,宿舍也安排好了。然后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信封里是一封感谢信,信纸是陆添父亲亲手写的,墨迹很浓,字迹方正有力,抬头写着“宋市长并姜清”,落款是“姨父陆德胜并姨母沈若梅”。宋秉谦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信封里,说陆添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陆添抬起头,这次他看宋秉谦的眼神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说话的声音明显稳了几分。他说他想在天津先干几年,把基础打扎实了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深造。他说话时那几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再揪着裤缝了,而是掰着指头数了数接下来要考的结构工程师资格证需要几门。
宋秉谦靠在沙发扶手上,左手搁在姜清身后的靠垫边缘。他听完了陆添的话,点了点头,说到了单位先少说话多做事,工程上的事不懂就问老同事,在办公室不要随意评价任何人你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传回到当事人耳朵里。说完又补了句,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吃饭,你姜清哥做饭比我强。
陆添使劲点头。姜清从厨房里端了盘洗好的草莓出来放在茶几上,挨着那半盒被朵儿吃剩的草莓盒子,说工作稳定了就找个对象。陆添的耳朵根又红了。
陆添走的时候宋秉谦让老陈开车送他去车站,后备箱里塞了好几盒张妈自己做的点心。宋秉谦站在门口拍了拍陆添的肩膀,说有事给你姜清哥打电话。陆添抱着那只从阳台上解救下来的芦花鸡纸箱太大不好拿,姜清找了个布袋把鸡装好只露出脑袋他说谢谢哥夫。这次声音比进门时小多了,但语气比刚进来自然了许多。
门关上。姜清靠在玄关墙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宋秉谦。他还穿着早上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脚上是那双蓝灰色的棉拖,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戒被玄关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宋秉谦转过身来,看见姜清嘴角挂着点没藏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