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151)+番外
老宅院子里那棵枣树结满了枣子。今年挂果比往年都多,枝头压弯了一大片,宋秉仁上个月用竹竿撑了几根支架,绳子还是姜清帮他系的。树下摆着张矮桌,老爷子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姜清新买的薄毯,正指挥宋安和摘枣子。宋安和踩在梯子上,拿竹竿敲树枝,枣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宋秉仁刚扫干净的石板地上,又滚得到处都是。宋秉仁拿扫帚追着跑,一边扫一边抬头说轻点打,你把叶子全打下来冬天就光杆了。
宋安和从梯子上跳下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盆往姜清跟前一递。盆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红枣,有几颗还带着叶子。宋秉仁把扫帚搁在墙角,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说今年枣子甜,姜清上次说想晒枣干泡茶,这批正好。姜清接过搪瓷盆捡起一颗放到嘴里,边嚼边点头,说今年雨水少,确实比往年甜。朵儿从他腿边挤进来踮着脚也抓了一把,转头就跑去分给宋安和,说大的给哥哥小的给伯父。
宋秉谦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这群人。枣子落了满地,朵儿追着滚得最远的几颗一路跑到石阶边,宋安和把搪瓷盆顶在头上学印度耍蛇人,宋秉仁拿扫帚柄敲他小腿让他别把盆摔了。老爷子坐在藤椅上剥着姜清刚递过去的两颗枣子,姜清蹲在枣树底下把地上剩余的枣子一颗一颗捡进竹篮。
“开饭了。”张妈站在正厅门口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片葱花。朵儿第一个冲进正厅,兔子灯的耳朵差点挂在门把手上。姜清走过去帮她解下来把灯放在玄关柜子上,又把朵儿跑散的辫子重新扎了扎。
红木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张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红烧排骨是姜清爱吃的,清蒸鲈鱼是朵儿爱吃的,宋安和点名要的糖醋里脊炸得金黄酥脆,宋秉仁喜欢的那道白切鸡蘸料里多放了一勺姜末。老爷子面前单独摆了两道低糖的菜,清炒山药木耳和蒜蓉西兰花。宋秉谦把带来的枣泥月饼摆在桌子正中间的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宋秉仁也带了月饼,部队农场自己烤的五仁馅,装在铁盒里,铁盒上印着“八一”字样。
姜清坐在宋秉谦旁边,宋秉仁坐了对面,宋安和挨着他爸,朵儿坐在姜清和宋安和之间。朵儿举着自己的小果汁杯挨个跟人碰,祝爷爷健康长寿,祝伯父工作顺利,祝安和哥哥越来越帅,祝爸爸和姜哥哥永远在一起。宋安和呛了口饮料说谁教她的。朵儿把果汁杯往桌上一放,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想的,我练了好几天。
宋秉谦低头笑了一声。宋秉仁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朝老爷子举了举,又朝姜清举了举。他今天穿的是便装,深灰色的拉链卫衣,是姜清上个月帮他在网上挑的,他说太年轻,安和说穿上像三十出头。他端着酒杯看姜清,沉默了片刻,说姜老师,这个家有你,不一样了。他说完仰头把整杯米酒干了,坐下去继续夹菜,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宋安和在旁边替他爸补充翻译,说我爸的意思是他很高兴多了个弟妹。宋秉仁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老爷子吃完了月饼,拿湿毛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子的人。他的目光从朵儿身上扫到安和,从安和扫到秉仁,从秉仁扫到秉谦,最后落在姜清身上。他朝姜清招了招手,姜清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老爷子把手边那个红木盒子拿起来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玉镯。镯子是和田白玉的,温润细腻,油亮亮的泛着光,跟姜清手上那枚戒指的料子一模一样。镯身上刻着两行细如发丝的小字,姜清低头看,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是秉谦他母亲的镯子。”老爷子把其中一只拿出来,拉过姜清的左手,把镯子轻轻套进他的手腕。镯子套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老爷子转了转角度,慢慢推过去,推到腕骨上方刚好卡稳。那只镯子在姜清的手腕上,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玉色跟那枚戒指互相映着,像是本来就该戴在一起。“她走的时候交代过,这对镯子留给秉谦将来的爱人。我替她留了好些年,今年中秋,该给你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宋安和把筷子放下了,宋秉仁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白切鸡的蘸料碗,没动。宋秉谦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叫了声爸。老爷子把另一只镯子也交到他手里,说给你的人戴上。宋秉谦接过那只镯子,转过身看着姜清。姜清坐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姜清把右手伸出来,宋秉谦托着他的手腕,把镯子轻轻套进去。他的动作比老爷子更慢,像是怕捏疼了他。镯子套过腕骨的时候,姜清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宋秉谦停下来,抬头看他的眼睛,姜清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把镯子推到腕骨上方合适的位置,然后握着姜清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过玉镯温润的表面,又把他本就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白玉戒指扶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