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衣追了上来。

他的嘴唇重新贴上裴辞尘的嘴唇，动作比裴辞尘预想的要快，要不像他。

裴辞尘愣了一下，只愣了不到半秒，然后手掌重新按住了宋清衣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压。

这一次的宋清衣学着裴辞尘刚才的样子，抵开他的唇齿，探进去，碰到了裴辞尘的舌尖。

裴辞尘的呼吸重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宋清衣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耳后，拇指按着他耳廓后面的那一小片皮肤，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把人捧在手里吻了下去。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吻得绵密又漫长，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都说在摩天轮顶端亲吻过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裴辞尘以前不信这些，什么摩天轮什么烟花什么永远，他觉得都是哄小孩子的。

但宋清衣在他嘴唇下面，在他呼吸能够到的地方，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不相信。

他要和宋清衣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摩天轮开始往下降的时候裴辞尘才舍得退开。

宋清衣的嘴唇红得不像话，又红又肿，唇珠的地方颜色最深，像是要滴血，整个人靠在壁板上，胸口还在起伏，杏眸里的水光还没散干净，看着裴辞尘，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到了玻璃外面。

烟花还在放，比刚才小了一些，隔几秒一朵，隔几秒一朵，光从外面落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

裴辞尘看着他的侧脸，那颗小红痣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跟着明明灭灭。

门打开的时候裴辞尘先跨了出去，转过身伸出手。

宋清衣握着他的手走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差点没站稳。

裴辞尘的手从他手里滑到腰上，掌心贴着腰侧把人扶住了。

宋清衣站稳之后抬起头。

烟花还没放完。

最后一波放得格外大，好几朵同时在夜空中炸开，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光从头顶上倾泻下来，落在宋清衣仰起的脸上，把他的杏眸映得亮亮的。

裴辞尘侧头看着他，偏过头，在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了，声音闷闷地从很远的天空传过来，光落下来，把两个人拢在了一起。

＊

两年后

签字的时候宋清衣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点点，他的名字写完了，最后一个笔画收得干净利落。

他把笔帽合上，放在桌上，没有再多看那份文件一眼。

林睿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盒，里面装的是宋清衣从他办公室里清出来的最后一批东西。

不多，一个盒子就装完了，跟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待的年份完全不成比例。

宋清衣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动作很轻，椅子腿碰到桌沿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走过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目光从窗台上扫过去了。

窗台是空的，他前几天已经把上面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搬走了，裴辞尘说那盆花长得挺好的，带过去放新家阳台上应该不错。

第151章 成熟

林睿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文件盒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宋清衣办公室里剩下的几样零碎东西，一个相框，一条忘了收的围巾。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宋清衣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上面往下走，停在一楼的时候门开了，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有点暗。

他签完协议从大楼里走出来，台阶下面是裴辞尘的车。

黑色的SUV停在雨幕里，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裴辞尘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落满雨点的玻璃窗看见宋清衣出来，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身子探过来一点，把门开到了最大。

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肩上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凉意。

宋清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雨丝落在他头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是那份协议的副本，纸张被信封裹着，雨淋不进去。

林睿跟在他身后，撑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勉强能罩住两个人。

裴辞尘看着宋清衣从雨里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积了薄薄一层水的地面上，溅起很小的水花。

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雨落在肩膀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从肩头一直洇到胸口，像墨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他走到副驾驶门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座位，怕身上太湿弄脏了座椅，站在那里停了一下。

裴辞尘伸手把他拽了进来。

宋清衣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膝盖磕在门框上，磕得不重，但湿透的西装裤蹭到了座椅边缘，留下一条深色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