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变金主,清冷老婆被亲哭(40)+番外
疼。
他用指甲抠,指甲翻起来,血咕咕地渗出来,铁链还是不动。
好疼。
他费力地睁开酸痛的眼睛,远处有一个人。
在海里。
水没过那个人的膝盖,那个人正在往海里走,一步一步,水没过肩膀、没过脖子,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蓦地从他被阳光炙得火辣辣的脚底板往上窜,哪怕是在烈日下,他都浑身冷得发颤。
他想喊。
但是喊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黏黏的糊得死死的,堵得死死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那个走向海里的人,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海水快要将他淹没。
他回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流着泪,眷恋的,看着他。
是哥哥!
是他失踪已久的哥哥汤臣鹤,是从小宠他、爱他、待他最好,最疼他的哥哥。
哥!哥!哥!
汤泽拼命地从喉间发出声音,急得咸涩的眼泪夺眶而出,却只是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啊啊声,好痛苦,为什么不能说话。
汤泽疯了一样,拼命地拽那根绑在脚上的铁链,铁链镶进肉里,皮开肉绽,血顺着脚腕往下流,流进咸湿的海水里。
哥,我是小泽啊,我好想你啊,哥!
汤泽往哥哥的方向,匍匐着,爬过去,眼泪糊满了脸,视线模糊看不清路。
海水打进他的喉咙里,腥咸的沙砾和海水,灌进他的口腔,像锋利的刀子,割开他的喉咙。
好痛。
汤泽的喉咙在滴血。
铁链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好像是被他感动了,倏然断开。
汤泽一头扎进海里,朝着哥哥的方向游过去,汤臣鹤还在往海里走,海水已经淹没了他的眼。
汤泽的肉被磨掉了,骨头被磨断了,他凭着最后的力量,扎在水里面,使劲游、使劲潜。
抓到了!
抓到哥哥了!
汤泽的喉头涌上来腥甜,他忍不住的咳出一口血,混在咸涩的海水里,他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地抱住那具快要冰冷的身体,往岸上拖。
救下哥哥了。
汤泽想,他做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改变了命运,哥哥活下来了,蒋策云也不会死了。
汤泽浑身都是伤,鲜血淋漓,但他几乎亢奋地将汤臣鹤从海里一点点拖上岸,像是灌了水银,每一步都又沉重,又痛。
他迫不及待,将哥哥的脸翻过来,他好想看一看哥哥的脸,他真的很久没有见哥哥了。
却当场僵住。
他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那不是汤臣鹤的脸。
那张脸。
是蒋策云。
蒋策云唇色青紫,皮肤苍白,整个人像是泄了水的海绵,奄奄一息的。
汤泽瞳孔骤缩,踉跄的倒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眼睛如同两只被扎破的水球,瞬间涌出大股大股烧热的泪水。
蒋策云没了呼吸和心跳。
他死了。
他死了。
汤泽抱着蒋策云的头,像一个哑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嘶哑。
一个看不清的人脸。
冲了过来。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汤泽头晕耳鸣,世界彻底颠倒,在他耳边传出回音,嗡嗡的重叠,回荡。
“是你害死了他们!”
“不是告诉过你,你会害死他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在他身边?”
“拿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就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你还想再害死他几次?!”
你害死了他们!
你害死了他们!
“啊!不!”
汤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头发湿了,下巴的汗滴落在他胸口,洇湿一片。
在梦里发不出来的喊叫,终于,在此刻,喊出来了。
汤泽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直冒。
他颤抖着,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死亡。
他颤巍巍地从床上下去,赤脚走到自己的包旁边,打开里面的小格。
取出一瓶白色药瓶。
他倒出两片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片刻后。
汤泽捂在胸口上的那只手,终于放下来。
他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开始淋浴。
这种症状已经一年多没有发作过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好了。
冰冷的水淋在他的脊背上,水流顺着腰线,蜿蜒流淌而下,他将整张脸埋进冷水里。
打湿了他的睫毛,脸颊,唇角,将他整个人沾湿。
浴室里,水花四溅,他用浴巾机械麻木的将自己擦干。
最后躺在床上。
他抱着蒋策云的枕头,将鼻子埋下去,深深的嗅了一口,熟悉的,只属于蒋策云的那种味道。
_
“你确定这招对汤泽还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