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逍欢]江山一醉(106)+番外
他忙将他揽进怀里,一手轻拍他的后背,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桩桩、一件件……许多表面看来独立无关的信息、线索、事件,相互之间似乎又隐藏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还记得双义楼上惊鸿一瞥,心头乍现莫名的熟悉与亲切感,依稀仿佛、他是自己等了很久的一个人,是何缘故?还有他对自己的了解,真的只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吗?
一念及此,迅速将视线移向自己另一只手中执着的木雕人像。这些天来他曾无数次观瞧、苦思、猜测——这位“玉堂”长着酷似他的容貌,就连神态都如出一辙;然而发髻、服饰却又与他迥然不同。他曾特意翻查书籍史料,最后从一民间话本中发现类似的图例,这种服饰装扮有点像前朝的武生。
——我原以为“玉堂”是你的心上人,可方才你亲口告白、从始至终只爱我一个。也就是说,你我之间并不存在我想象中的另一个人。既如此,那我与“玉堂”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你宁死也“不能说”?一旦说了就会“害了我”、还会让你我“永远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眼前蓦地浮现出胡青牛先后两次替他诊病的情景,彼时“道家”、“符咒”这些字眼曾令怀中人面色大变、冷汗涔涔。莫非……
脑中忽有灵光一现,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倏然自心底冒了出来,愈来愈强烈。
等他终于止住这一波怆咳,他才深思着说:“我想,我明白了。”
他心头一震,不由睁大双眼,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问道:“你,你明白什么?”
他看着他欲语还休的双眸,眼中的压抑与痛苦如今混合着急迫与渴望。
“我们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了?”
听到这一句,他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泪如雨下。
一见他的反应,他更加笃定了:“我猜对了?”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泪水肆意奔流。这压在心头三十年的秘密、背负了两世执着不悔的深情,让他承受了太多,失去了太多……而今,总算为他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换回了希望——他猜到了!他明白了!身上沉重的负担一瞬间全部消失无踪,骤减的压力反倒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疲力竭,身子一软,几乎要滑倒在地。
他忙用力揽住他的腰、将他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自己身上。抬手轻抚他的发,嘴唇贴在他耳畔喃喃低语:“我常常说,你是老天爷派下来给我的,却没想到、竟是真的。难怪当初在双义楼,你第一眼看到我时、会是那般反应……你能找到我,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玉堂是我,对不对?你浪迹江湖十年找的是我,对不对?还有你与生俱来的病,也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听了这话,他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搂住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孤独、悲凉、苦闷、委屈……全在此时、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尽情宣泄殆尽。
他的泪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炙痛了他的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他,恨不得要将他的身体嵌入自己体内。一想到他独自一人默默承担了无数苦痛折磨,他只觉喉头发苦、眼眶发酸,多少年不曾流过的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对不起,”他紧闭双眼、哑声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从他怀中猛地抬眸,看到他流泪,心疼得直摇头,一边为他拭泪一边连声说着:“不,不,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含泪凝视着他,喉咙里堵上了又酸又热的一团,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再次吻住他。泪,交织在一起;心,熨帖在一起。自此后,便是天荒地老,前世今生,亘古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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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长长的激吻,哭过后彼此的心绪都有所平复。他不愿他一味沉浸在悲伤的感觉中,便想找个什么话题逗他开心起来,忽想到一事:“告诉我,过去……我是怎样称呼你的?”
他刚从热烈的拥吻中回过神来,乍听此言,呼吸一滞。
他忙道:“不说名字,只说我们之间的称谓,应该没事的。”
他一怔,思绪刹时飘回三百年前,他对他独用的那个“爱称”,他唤他时熟悉的那个语调,都令他心头泛起一波柔情似水的涟漪,不禁轻声吐出两个字:“猫儿。”
“猫儿?”他听了先是皱眉,可旋即又笑开了,“别说,还真像。”
他不解:“哪里像?”
他邪邪一笑:“你不发脾气的时候,就像一只猫——温和亲切,待人友善,所以大家都喜欢你;可你发脾气的时候,也像一只猫——全身炸毛,龇牙咧嘴,亮出爪子就要挠人,尤其是……吃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