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暮跪在那里，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嘴角有一道湿痕，在暮色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嘴唇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度，像刚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他抬眼看向窗外，和沈清寒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慌张，没有闪躲。

他甚至朝沈清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沈清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车窗框上，忘了收回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封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冷了一些。

沈清寒猛地回过神，手指从车窗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沈老师？你也在这啊。”

方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从别墅大门方向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许沐阳和林祖安。

方越脸上挂着笑，站在车窗外，只能看见封骁露出车窗的那张脸。

“封老师，于导让我来找你们。剧组准备了篝火晚会，在沙滩那边，请咱们一起过去。”

封骁靠在座椅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阮暮身上。

阮暮仰着脸看他，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还要多久？”

封骁问，声音不大，但车窗开着，车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阮暮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含混地应了一个音节：

“唔……”

然后他低下头，似乎在算时间，又似乎在忍耐什么。

过了两秒，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车厢深处传出来：

“五……不，再十分钟。”

封骁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方越。

方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看到了封骁的眼神，也听到了阮暮的声音，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车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张了张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听清了？”

封骁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

“十分钟。”

方越疯狂点头，拽着沈清寒的手腕就往后退。

沈清寒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的眼睛一直黏在那个缓缓上升的车窗上。

玻璃升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他看见封骁微微垂眸，口型说了两个字：

“继续。”

然后车窗彻底关上了。

……

暮色越来越浓。

方越逃也似地走出去几十步，才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气。

“你脸红什么？”许沐阳问。

方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嘴硬道：

“我没脸红，是海风吹的。”

沈清寒抿唇，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沙滩方向传来工作人员搬动器材的声音，隐约有人在喊“篝火别点太旺”“音响放那边”。

篝火很快被点燃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于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对讲机喊：

“灯光再调一下，收音注意收环境音，篝火的噼啪声要收进来。”

方越端着一盘刚由工作人员烤好的肉串，坐在篝火旁边，时不时往别墅方向看一眼。

又侧头看向不远处，一直脸色难看，沉默不语的沈清寒。

林祖安坐在他旁边，小声提醒：“别看了。”

方越心中好奇：“林老师，你说沈老师他和……”

林祖安凉凉看他一眼，递给他一根肉串：“不该问的别问。”

第54章 挺满意的

另一边，时间回溯到几个小时前，封骁早上离开房间之后。

陈旭闭上眼。

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被子被蹭到胸口。

身体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次他只记得疼。

一种从身体最深处炸开的撕裂感，像被人用钝器劈开了什么。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怕扯到伤口。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疼还是疼的，但夹杂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是舒服的。

他在心里承认了这两个字，然后脸就红了，红得发烫，一直烧到耳根。

……后面好像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

和他过去十九年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完全不一样。

好像整个过程，从封骁哥一开始触碰他的时候，他就变得不对劲了。

但封骁哥好像……很喜欢。

他记得封骁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

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声音哑得像含着沙子：

“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