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两个字，陈旭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是这样的。

不对。

他忽然想起赵医生说过的话。

“……你的身体有了实质性的转变。”

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报告单上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赵医生跟他解释的那些医学术语，什么“性腺轴功能启动”，什么“激素水平波动”。

他听了跟没听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生病。

这是转变。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另一种样子，变成某种……能更好地接纳封骁哥的样子。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劈得他整个人僵住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封骁哥知道吗？

他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叫私人医生来？

......

赵医生是中午到的。

这四个小时里，陈旭几乎姿势都没怎么换。

也没有去卫生间。

膀胱胀得难受……但他又怕被自己冲进马桶里。

所以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敢动，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终于，赵医生拎着一只银色的医疗箱走进来。

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一包无菌棉签，递给他。

“少爷，鉴于我们这几日对封骁先生的了解，他不会希望有其他人碰触您。所以还是您自己来吧。”

赵医生的声音很稳。

只是他说“封骁先生”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极细微的停顿。

陈旭没注意到。

他点点头，接过棉签，藏在被子里动了动。

棉签转了一圈，然后递回去。

赵医生接过，又递过来一根干净的。

反复几遍。

赵医生把试管放回架子上，摘下半边手套，微微皱眉：

“样本太少了。”

陈旭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脑子嗡的一声，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潮立刻卷土重来，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连鼻尖都泛着粉。

“对、对不起……”

赵医生看了他一眼。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复杂。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把试管的盖子旋紧，小心地放进医疗箱的冷藏层里：

“你可以去卫生间了。”

陈旭如获大赦，立刻从床上翻下来。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赵医生站在原地，把医疗箱合上，提起来。

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问了出来：

“今天早上……他的反应，和上一次有什么不同吗？”

陈旭的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他好像挺满意的。”

赵医生微微抿唇，没有追问。

“那就好。”

......

直播还在继续。

几架无人机在天上嗡嗡地飞，镜头大多时候对着海面和篝火旁的嘉宾，偶尔扫过沙滩上零散走动的工作人员。

封骁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陈旭的目光在篝火旁和沙滩上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封骁。

现场导演在旁边小声问：

“阮影帝都过来了，封老师呢？怎么还没到？”

于导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别墅方向。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石板路上空空荡荡。

他皱了皱眉：

“他刚才从车上下来了，也没见他回别墅，怎么半天没走到……”

话音未落，他想起那条路中段有棵大榕树，树冠浓密，恰好是无人机的盲区。

“让人去那边找找。”

......

阮暮从保姆车上下来后，便急匆匆地回了别墅洗漱换衣服。

封骁倒是不急，他悠哉悠哉地沿着石板路往沙滩方向走。

路过一棵大榕树的时候，树荫下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封老师，您好！”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剧组人员统一的黄色POLO衫。

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目舒朗。

像大学校园里那种会在操场打一下午篮球，然后拎着两瓶水笑着递给队友的男生。

他快步迎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封老师，我叫王野，是陈旭的朋友。”

封骁看了他两秒，觉得这人确实有点眼熟。

这两天好像跟陈旭走得很近。

封骁没说话，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王野则像条被默许跟上来的小狗，始终落后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榕树根须垂落最密的地方时，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