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176)+番外
萧衍没理他。
沈渡喊完了,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中衣歪了,领口敞着,锁骨露了一大截。
他瞪着萧衍,眼睛亮晶晶的,鼻尖有点红,嘴巴张了张。
“陛下,臣要是妖物,早就对您不利了。臣有吗?”语气又急又无奈。
萧衍凝视了他几息,嘴角慢慢动了一下。那点弧度从嘴角漫上来,压了两次都没压住。
他伸出手,把沈渡按回枕头上。
“睡觉。”
沈渡被按得后脑勺磕了一下床头,不甘心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萧衍。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术士来了,往臣头上撒两把米,拿桃木剑顶着臣的脑门,说臣不是妖物,您可别笑。”
萧衍伸出手,把沈渡的被子拢了拢,又轻轻的摸了摸他刚磕到的脑袋。
沈渡呼吸还没平稳,他又说了一遍,“臣不是妖物。”
萧衍“嗯”了一声,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被子底下微微起伏的轮廓。
萧衍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挂在脸上,许久没有收回去。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
天上能坐人的大鸟、铁蜈蚣、发光的板子,说的那些东西,他没见过,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的那些,朕信不了,但他现在就这么闹着脾气躺在朕身边,呼吸是热的,心跳是真的。说“臣对您的心不是假的”的时候,眼睛没躲。
这就够了。
朕信他。不是信那些离奇的事,是信他这个人。信他说“臣想你了”的时候,是真的想朕了。
请不请术士什么的也不重要了。
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渡的头发。那几根翘起来的,被他用手指压了压,又翘起来了。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更鼓又敲了一声,沉闷而悠长。
沈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臣…不是…妖物”。
沉沉睡去。
第52章 弦断了
申时初,冬末的太阳已经偏西,光还是亮的,把廊下的影子拉出一截。
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土腥气,昨天半夜下过雨,地面的水渍还没干透,青石板上泛着暗沉沉的光。
四爪白又跑了。
沈渡趴在廊柱后面的草丛边上,两只手在草窠子里摸索。猫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只看见草叶子在动,就是捞不着。
“四爪白,你出来。”沈渡压着嗓子喊。
草叶子又动了一下。沈渡伸手去捞,捞了个空,膝盖跪在青石板上,袍角拖在地上沾了灰。
“沈兄?”
沈渡抬起头。赵谦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你干嘛呢?”
“抓猫。”沈渡说,又把头埋下去了。四爪白从草丛里嗖的一下窜出来,跳上了青石板。沈渡扑了个空,脸差点怼进草丛。
赵谦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渡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别笑,你怎么来了?”
赵谦收了笑,把册子翻开。“河道清淤的事。马上就开工了,开工之前咱俩和唐郎中再去河道看一眼?别到时候出岔子。”
沈渡想了想,把猫塞进猫窝里。四爪白不满地喵了一声,又从窝里跳出来,蹲在旁边舔爪子。
“你在这儿等着。”沈渡点了点猫头。猫没理他。
他跟福安说了一声“臣和赵大人去河道了,陛下问起就说臣一会儿就回来”,便和赵谦出了宫。
街上茶楼、酒肆、布庄、药铺,一家挨一家,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这个时辰,街上的人不算多,但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从不缺人。
六皇子的人已经轮班在那里坐了很多天了。
他们每天从宫门开守到宫门关,就盯着沈渡什么时候出来。
偶尔沈渡出门,他们记下了他跟谁一起走、走了哪条路、在哪里停过。
六皇子的人隔几天来取一次消息。
魏忠把那些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六皇子看完之后冷冷一笑。
“他在查我,我也在查他。公平。”
今天在茶楼二楼的是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了。
他从沈渡出宫门的那一刻就跟上了,透过二楼的窗户,眼睛一直盯着。
看见沈渡和赵谦走出来,拐进了街角,他才放下茶碗,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管,凑到嘴边吹了一声。
很短。
混在街市的声音里,没人注意。
巷口那个蹲在地上修车轱辘的人听见了。他站起身收了东西,拐进另一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魏忠在院子里等着。
“沈渡出门了,身边只有赵谦和赵猛的手下跟着,没看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