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渡春迟(10)CP
李野的的身材结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肌肉不夸张,却紧凑有力。骨架偏大,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小麦色,硬里透着点粗。
他低头,拉下裤子时弯了弯腰,腰窝那里微微凹着,随着动作有细小的水珠从脊背滑落。
澡冲得不快。
水声“哗”地一响,热气在小空间里迅速蒸腾起来。他站在喷头下,先不急着搓身,闭着眼让水流冲在肩膀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
他喜欢这种温热的安静。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脑子是空的,不用跟人说话,不用搬东西,不用咬着牙忍。
背上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耳边只剩水声。
后腰处隐约有点酸,是白天搬家具时不小心碰出来的。他抬手摸了摸,没多管。
洗完出来,李野换了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还湿着就拎了个塑料袋出门,里面装着两盒小点心和一瓶水。
医院离他住的地方不远,骑车五六分钟。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空的。
他也没回头去拿,继续往前蹬。
医院里,五楼走廊灯不太亮,一半昏黄一半影子。他先在护士站问了下母亲有没有吃药,然后才推门走进病房。
屋里安静。母亲靠在床头睡着了,手上还挂着点滴,脸色黄白,头发贴在枕头上,额头略有些潮湿。
李野放轻脚步,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叫醒她。
李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软件,低头开始刷短视频。视频上跳舞的美女浓妆艳抹,扭得夸张,李野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一会儿后,到点了,他放下手机,拿起床头的保温壶,倒了杯水,把点心拆开放好,又把母亲盖好的被角往里掖了掖。
然后他走出病房。
走廊,排队缴费的人不多,却显得漫长。
李野站在二号窗口后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住院单。纸角已经卷起来,字迹印得淡,后面是护士今早用圆珠笔补写的药品名。
他低头扫了一眼:抗生素、消炎针、补液,还有一管血检费用。
“这边还要补一笔药费。”窗口里的护士隔着玻璃对他说,“上午开了新的点滴,账上不够扣了。”
“多少?”
“七百八十五。”
李野“嗯”了一声,没多问。他把兜里的零钱先摸出来,放在玻璃小槽上,动作利落,又掏出手机扫码,凑近那张发黄的二维码。
“收到了哈。”
他点点头,收好缴费单转身让开位置。
大厅空气不算闷,但喉咙里总像含着点消毒水的涩。他顺手把缴费条叠成两折,夹进护士发的小册子里,塞进外套口袋。
走回楼梯间时,他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了几秒,看了眼饮料和泡面那一栏,最终还是按下了一瓶矿泉水。
他不饿,就是嘴里干。
拧开水,仰头一顿猛灌。
喝完水,刚走回病房门口,还没进屋,他忽然停下。低头掏手机——屏幕亮着。
宇未岩 点开,是何志诚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那天你磕到腰了,最好涂点药。】
李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推门进了屋。
他母亲还在睡,呼吸很浅,带着点轻微的鼾声。
李野放轻了脚步,在床边的硬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次没再刷短视频,一坐下,白天扛货的疲惫才真正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
尤其是后腰那块,被何志诚发消息提醒的地方,正一阵阵地发酸、发胀。
他妈的,还真让他说中了。
李野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最好涂点药”。
他活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工友们只会笑他是不是软了,前妻也只会嫌他一身汗味。好像从没有人会这么正儿八经地提醒他“涂点药”。
尤其那个人还是何志诚。那个看着“细皮嫩肉”、“文绉绉”的、才认识了两天的年轻人,居然会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磕到了腰。
李野没回消息,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谢谢?还是说我没事?都显得多余。
他太累了,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5章 不合时宜的粥
今天没有值夜班,结束得早。
从殡仪馆出来时,街口和小广场已经没了人,街边摊收摊,便利店还开着灯。
何志诚没骑车,走了两站路。风一吹,鼻子有点堵,嗓子发干。
到家时八点刚过。何志诚不想开灯,厨房里还是前晚的状态。水壶在炉子上,底下贴着小半张写满字的便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