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渡春迟(122)CP
何志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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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律师函寄了出去。
何志诚没有等回音。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不是一封信就能解决的。但至少,做了该做的一步。
其实说白了,这件事落在纸上,落在律师嘴里,只是一个可以拆开、分析、处理的麻烦案件。可一旦回到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它又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它更像是李野心里烂了很多年的一小块肉,平时看不见,但在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碰就疼。
何志诚坐在沙发上,想到这里,突然有些烦。他坐了一阵,思来想去得难受,就干脆起身,把窗户玻璃擦了,又拖了一轮地。
做完这些也没觉得好受多少,屋里还是那样,安静得让人发闷。
何志诚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口,楼下什么人也没有。
他突然不想待在屋里了。
换了件外套出了门。没想好去哪儿,腿自己往老城区那边走。走到半道上才意识到,那个方向能去的地方也没几个。
无非就是街口的便利店,或者再往里拐,那家唯一还算得上是酒吧的地方。
酒吧开在后头一条窄巷里,招牌灯坏了一半,只剩“BAR”那几个字母还亮着,绿一阵红一阵的。
何志诚推门进去,里头倒比外面暖和。旧音响里放着一首英文歌,鼓点拖得极慢。
这里说是酒吧,其实就是一个改了装修的门面房,原来是卖五金的,后来盘出去,新老板刷了面墙,摆了几张高脚桌,就勉强弄成了个bar
吧台的黑漆面反着暖黄的灯光,上面摆了一排没洗的杯子。人不多。角落里两个男人低头刷手机,面前的啤酒瓶子空了好几个。靠窗那桌坐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喝多了。
何志诚在吧台边坐下,要了一瓶啤酒。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寸头,身上围着条黑围裙,也不多话,把酒开了,放到他面前就去忙别的了。
何志诚慢慢喝。啤酒不冰,常温的,入口有些涩。他一口一口地抿,看着面前那面刷了漆的墙。漆面上有几道划痕,不知道是谁用钥匙还是什么东西刮的。
霍然前两天已经回杭州了,走之前说后续有动静随时联系。何志诚把他送到火车站,看着他过了安检,回来的路上一个人骑着电驴,风吹得脸疼,也没觉得怎么样。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许是害怕家里太静,想出来坐坐。
以前没觉得家里安静,可能是因为那人在家的时候,不是在哼歌就是在骂骂咧咧,再不然就是锅碗瓢盆叮当响。
何志诚喝了半瓶,脑子有些发空。他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正要把手机收回去,吧台最里侧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喵”。
何志诚转头看过去。
墙角里,一个纸箱子垫着旧毛巾,里面蜷着一只猫。不大,灰白毛有些杂乱,很瘦,耳朵尖上还有一小块秃了的地方。
“刚收的。”老板端着杯子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两天在后巷子里捡的,不知道是谁扔的,饿得皮包骨头。”
何志诚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眼睛是浅黄色,瞪得很圆,里面带着那种流浪过的警觉。
“能摸吗?”他问。
“你试试吧,它有时候亲人,有时候不。”老板耸了下肩,“看心情。”
何志诚伸出手,在猫脑袋上碰了一下。猫没动,耳朵转了转。他又摸了两下,指尖顺着它的脊背慢慢往下。
猫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咕噜声。脑袋还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他觉得这猫脾气还行,干脆把它从箱子里捞了出来,双手托着抱起来。
猫搁在怀里轻瘦一团,后腿悬在半空,尾巴甩了两下。
何志诚刚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手还没搁稳——
这小鼻嘎浑身的毛突然炸了。
后腿猛地一蹬,蹬在何志诚的小臂上,前爪朝上飞快地拍了一下,指甲尖利,带着风。
何志诚“嘶”了一声。手一松,猫从他怀里窜了出去,一溜烟钻进吧台底下,不见了。
颈侧开始火辣辣地疼。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点血。
“哎哟。”老板从吧台那头探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气,“抓到脖子了?”
何志诚拿纸巾按了按。不深,就一道红印,皮蹭破了,渗出几颗细小的血珠。但位置不太好,正好在侧颈上,明天穿高领的才能遮住。
“它刚来,还没适应。”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何志诚看了一眼纸巾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吧台底下那双发亮的黄眼睛,摇了摇头,自己先笑了,“都怪我,没什么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