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渡春迟(50)CP
“开玩笑?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张婶几步上前,将何志诚护在身后,“小何是我们这儿的老实人,你们少在这儿欺负他!”
“嗨,以前又不是没开过玩笑。”毛磊手插着裤兜,若无其事地嘟囔了一句。
说到这儿,张婶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一收,补了句:
“我看你是不是欠收拾了?还想不想你妈在菜场立脚了?对了,我那外甥,可还在派出所上班嘞。”
毛磊的脸色顿时变了,原地憋了两秒,突然咧嘴干笑:“张婶你别动气,我、我们就是路过……马上走,马上走。”
他转头朝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转身一溜烟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靠,吓唬谁啊。”
小巷恢复了安静。
张婶站在原地,插着腰喘了几口气,回头看着何志诚,神色复杂。
“你别放心上。这种人,狗仗人势。”
何志诚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哑:“……谢谢。”
“没事就好。”张婶松了口气,“以后再碰到他们找你麻烦,你就大声喊,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何志诚点了点头,再次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
风还是有点大,带着巷子里潮湿墙壁的霉气。
直到拐出那条巷子,走到公交站时,何志诚才发现自己还没买早饭
人不多,站台边有人刷着手机,有人吃包子,没人注意他。他掏出耳机,戴上,站着等车。
过了会儿,第一辆公交缓缓驶近,车轮带着水气卷起地面一阵热浪。
公交车“嘎吱”一声停在面前,车门打开,涌出一股混杂着柴油味和汗味的熟悉气息。
何志诚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子晃了晃,驶出路口。他终于松了口气。
窗外是锈城清晨的街景,市场刚开,三轮车哐哐作响,早点摊热气蒸腾。
那些平日看惯的景象此刻却有些恍惚。他眼神落在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脸色很淡,没什么情绪。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无论他如何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世界,总有一些恶意,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窜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殡仪馆今天不算忙,院子里不知名的花落了一地。
何志诚刚把文件放下,陈远就端着饭盒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我八卦但我不说破”的表情。
“诶,志诚哥。”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扒拉饭菜,“昨晚没睡好吧。”
“嗯,是有点儿。”
“哦对,先别提睡觉的事儿,最近大家都说你和一个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李的?走得挺近?”
“怎么这么问?”
“嘿嘿,没什么,就是听说的。”陈远咧嘴一笑。
何志诚抬头看他,语气淡:“你听谁说的?”
“张婶啊。”陈远笑了笑,“她不是天天去北市场买菜嘛,说前两天看见你俩一起逛集市来着,你也知道的,咱锈城这地方,一传十,十传百……”
何志诚没说话,低头继续翻文件。
陈远看他脸色不对,小心补了句:“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别介意哈。”
但是等咽下嘴里的这口饭,他又开始叨叨道:“不过说真的,志诚哥,现在你真得注意点儿,街坊邻居都传开了。说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关系不一般。”
一个被女人狠狠抛弃过,一个快三十了还没有结过婚、拉过女人的手。
这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地天天待在一起,都这个年代了,别人还以为是什么“结义兄弟”呢。
“嗯,我知道了。”何志诚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句:“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没再解释。
但他知道,在这座三线小城市,每个“异类”,都有可能会变成他们茶余饭后的某场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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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半夜,锈城市县人民医院急诊楼。
雨刚开始下,水沿着瓦檐哗啦啦地灌下来。
急诊室的灯通宵亮着,光圈苍白。李野坐在走廊长椅上。裤腿湿了一截,是着急跑过来的时候踩了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一团乱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陶衡打来的。
李野接通,没开免提,贴耳的时候声音还哑着。
“喂?小陶。”
“野啊,三缺一,赶紧的,过来给我砌一东风。你要是敢说不来,我他妈这牌局散了。”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吊儿郎当,夹着酒气和笑声,背景还有麻将声噼里啪啦地响。
李野顿了下,嗓子发紧:“……我在医院。”
那边静了一秒:“你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