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61)+番外
那年的春节就是在那样兵荒马乱的状态下度过的,甚至我们事后才想起来,除夕的饺子都没吃。
没吃就没吃吧。
往后还有几十顿年夜饭可以吃。
十五之后,我们还是决定带着我妈去北京看病,这时候林子淙的“钞能力”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也是在我妈治病的那段时间我才想起来,林子淙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可是这么多年,除了学费和日常的生活费,他几乎没有动用过他爸妈留给他的遗产。
他曾经跟我说:“他们留给我的一切,我都想让它们保持原样,就好像他们一直陪着我。”
但这一次,为了我妈,林子淙想都没想就倾囊相助。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在我心里,她也是我妈妈。”
我们的对话被我妈听见,她倚在病房门口,朝我们俩招手,问我们,等她出院想吃什么,她给我们做。
不过,我们全家谁都不舍得让我妈下厨,她在家休息了几天,之后林子淙找了专车,把我们接到了北京。
北京那边的医院和医生也都联系好了,我都不敢相信,之前在我看来,和我没什么两样的、被实验折磨得头都快掉了的学生,竟然可以把这些事情安排得那么妥当。
我再一次在林子淙面前自惭形秽。
我问他:“北京的号很难挂,病房都排不上吧?你怎么搞到的?”
“想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林子淙是去求了他的导师,虽然这种事情跟导师开口很不好,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导师一直很喜欢他,听说是他养母生病了,帮了不少忙。
林子淙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好在,我们到北京之后,那边的专家给我妈做了检查和评估,预约了新的手术。
两个月之后,我接到我爸电话,说我妈恢复得很好,以后只需要定期去化疗。
“你妈告诉你不用惦记她,小淙几乎每天都过来,他陪着我们,你放心吧。”我爸特意叮嘱我,“你可别毕不了业啊。”
那个时候,哈尔滨的春天也来了,学校花坛里的小草冒了绿芽,我们也都脱掉了笨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轻便的外套。
我站在风里,晒着春日的阳光,觉得这通电话再好不过了。
那两个月里,还有之后我妈在北京疗养的时间,都是林子淙在照顾、陪伴着他们,就像他们的亲儿子一样。
我们每个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削掉了半条命,不过总算暂时熬过去了,丢掉的血肉迟早都会慢慢长回来。
至于我爸妈对我和林子淙的态度,没人直说,但似乎就那么接受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没有这一场磨难,爸妈会不会那么容易接受我跟林子淙的关系。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跟这场病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默认我跟林子淙恋爱,只是因为他们爱我们。
父母就是这样,永远都在为孩子让步。
我于心有愧,但也无可奈何。
能做的,就是在往后余生好好爱他们。
第65章
我跟林子淙的事,其实差不多就这样了,就像每一对平凡的情侣一样,只不过我们俩都是男的,而且在外面不太方便有亲密的行为。
回头再看,其实最难的坎就是过父母那一关,我们过得不完全顺利,但也没那么艰难。
只是偶尔也会问自己:我妈的病究竟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回答,即便是我妈自己,她也不知道。
她说:“确实挺生气的,也难受。那段时间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做饭烧坏了好几个锅。我就寻思,这俩孩子怎么这样了呢?这样能行吗?可后来又想,我想不通有什么用呢,你们好上了,还不肯分开,我跟你爸也不忍心真把你们怎么样了。小淙已经没了一个家,我们不能再让他没家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我跟林子淙研究生毕业那年。
林子淙继续读博,还在他那个牛逼的导师手底下。
导师很看重他,带着他做我听都听不懂的牛逼项目,我们都觉得以后林子淙也会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
至于我,削尖了脑袋往北京跑,疯狂投简历,疯狂面试,一心留在咱们的首都。
不是说哈尔滨不好,我特别喜欢哈尔滨,只是,北京有林子淙,我必须得让自己过上每天都能看见林子淙的好日子。
那会儿找工作容易,但想找个好一点的又没那么容易。
我费了不少牛劲,甚至硬生生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精英,终于在林子淙学校附近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
就这样,我们俩总算结束了异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