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62)+番外
我们在他学校旁边租了个公寓,我爸妈每个月来北京化疗的时候,会过来看看我们。
我妈那些话就是第一次来我们的新家时说的。
那会儿北京还是盛夏,热得不行,我们在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
我妈说到最后一句,我突然就开始鼻子发酸,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当年我冒冒失失地要出柜,林子淙那么紧张拦下了我。
他怕伤害到我爸妈,同时,也怕再次失去家。
可话说回来,我爸妈对我们也是真的仁至义尽了,在得知我们恋爱后,对我们最大的惩罚就是让我们在客厅跪了一晚上。
他们甚至没打我们,没骂我们。
所有糟糕的情绪他们都自己化解,对于我们这段在那个年代的人看来无法接受的恋情,他们担忧多过愤怒。
我们是有多幸运,才能有这样的一对父母。
那天晚上,我和林子淙开车送爸妈去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我们本来说让他俩在这边住下,但我妈嫌这边离医院太远了,明天她去化疗还得我们送,耽误我们上班。
无奈之下,只能把他俩送了回去。
跟林子淙回来的路上,经过北海公园,我俩心血来潮,进去逛逛。
当时已经八点多,夏至过了之后,八点多已经天黑,那天晚上人不多,我们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我们俩先是并肩走着,后来就牵起了手。
我跟林子淙“忆从前”:“以前咱俩不怎么来北海公园,都是去后海。”
“你还喝醉过。”
“我怎么记得是你喝醉了呢?”我捏捏他的手,“你还强吻我来着。”
“萧放,造谣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他说完这句话,我开始更加放肆地造他的谣。
我说他上中学的时候就勾引我,说他大学偷偷给我写情书,说他读研期间想我想得睡不着觉,说他现在晚上没有我陪着也还是做噩梦。
我造谣造得欢实,林子淙就那么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盘算着给我发律师函呢?”
“没什么可发的。”林子淙说,“除了第一条,其他都是真的。”
我像个智障一样看他,得过了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那情书呢?你给藏哪儿了?”
“放你学校邮箱了。”
天已经黑得彻底,我们走在路灯昏暗的小路上,可我还是看清楚了他扬起的嘴角。
“等会儿,你重说。”我问他,“你本科的时候真给我写过情书?还放我学校邮箱了?我学校还有邮箱呢?”
他耸耸肩:“你不知道就算了。”
那一晚上我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早把林子淙送去学校后,直奔我当初的大学。
这么多年了,怕是早就不见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找一找。
开车堵车,我找了个地方把车一停,干脆去挤地铁。
从我们住的地方到我学校,其实不算太远,几站地的工夫,我却急得直抖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尿急。
下了地铁我就往学校的方向跑,于是就出现了一个穿着衬衫西裤黑皮鞋的精致帅哥,不顾形象地在人行道上狂奔。
路人大概觉得:哦,又是个上班迟到的地产销售。
随便吧。
我是什么都行,但请让我找到那封信。
学校还是老样子,和我毕业时没什么区别。
荣誉校友的宣传栏上依旧没有我的照片和名字。
我冲进校园,跑出几步之后又退回来,问门口的保安:“你好,请问学校邮箱在哪儿啊?”
保安干脆利落:“[email protected]”
天才。
“不是,我是说活的邮箱。”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我:“先生,这里是学校,医院的话,往右走。”
“……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明白。”我已经快三十,是个成熟男人了,我很稳重,很理智,很有风度地对他说,“我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当年我朋友给我写了封信放到学校邮箱里了,但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他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等会。”他走进了保安亭。
两分钟之后,他拉开玻璃窗喊我:“你进来吧。”
我乖巧进去,看见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摞信来。
突然之间,我心跳快得不行。
“你叫什么?”
“萧放。”
他低头一封一封地找,每抽走一封,我心跳就快一拍,到后来都快喘不过气了。
“邮箱前年就拆了,这年头没人写信。之前那些一直没人取走的信跟明信片……哎,是这个吧?”他话说到一半,递给我一个白色信封。
我打眼一看,激动得差点厥过去。
林子淙的字我是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