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103)CP
薛执没出声,以争吵为常态的父子关系突然让他敞开心扉去聊,那不可能。
“我什么都没想过,我就希望你这病能早点好。”薛执说,“我也不恨你,之前是恨,但现在我挺感谢你的。”
如果不是薛建鸣送他回金塘,薛执不会遇上李雁词。
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薛执减轻对他的恨。
或许也不算减轻,只是薛执对李雁词的爱太重了。
它不停地扩大,蔓延,扎根在心脏的每一寸位置,以至于挤压掉了一部分恨的生存空间。
“谢我?”薛建鸣苦笑,觉得薛执在故意损他,“算了,说来说去,父子俩能闹成这样确实我的责任最大,你小时候我就没怎么管过你,都是你妈在带,后来她去世了,我想管也不知道怎么管,那会儿又忙生意,对你关心不够...”
这话说得走心,薛执本来有点触动,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可薛建鸣后面又接了句:“所以自打你弟弟出生之后,我都尽量抽时间陪他,想把对你的亏欠补在他身上,我也在学着当一个称职的父亲。”
薛执从未体会到的父爱,现在转移到了另一个孩子身上,却告诉他是对他的弥补。
薛执差点被这说法逗笑,如果从前听见这些话,他一定又会和薛建鸣大吵一架,但现在不会,他没那么在乎了。
薛建鸣后天下午手术,薛执今晚没走,留在医院守夜。
病房里有张给家属准备的折叠床,他没去睡,不习惯和薛建鸣整夜待在一起,况且李雁词不在身边,他根本也睡不着。
薛执坐在外面走廊的靠椅上,外面天黑透了,一点稀薄的月光挂在冒出新芽的树枝上。
薛执摸出手机给李雁词打电话,刚响一声那头就接了。
“还没睡?”李雁词的声音像强效镇定剂一样注射进来,瞬间安抚住了薛执所有的坏情绪。
“没睡。”薛执低着头,手指在裤子上搓来搓去,“你不在我睡不着,好想你。”
李雁词说:“睡,手机别挂。”
薛执笑了声,语气不自觉变得又软又黏,“你要这样陪我一晚上吗?还是等我睡着你就挂了?”
四周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响,薛执通过手机能听见李雁词柔和地呼吸,听见他慢慢地说:“一直陪你,睡着也不挂。”
第53章
薛执在医院待了一周,每天早午晚和李雁词通一次电话,有时也会打微信视频。
两个人面对镜头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看对方都很满足。
原本薛执打算在薛建鸣做完手术的当天回金塘,可薛建鸣术后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说是术中脑供血中断时间长,持续低血压导致的脑组织缺氧,需要再重点观察一段时间。
薛执没能走成,晚上和李雁词视频说这件事,一脸的愁苦:“我爸还没醒,我可能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李雁词点下头,“好,不急。”
“怎么不急?我都快急死了。”薛执心想最多再待两天,两天后即使薛建鸣不醒他也会走。
再见不到李雁词的话他都快昏迷了,相思病发作起来也很致命。
李雁词没说话,欣赏着薛执在屏幕里急得一会儿噘嘴一会儿抿唇,小表情丰富得很。
他低头轻笑了下。
“你还笑?”李雁词在他面前的情绪表达越来越明显了,这是好事,薛执特别喜欢看他笑,但他这会儿还是假装板起脸,故意逗人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急,你好淡定哦,我知道你不想早点见到我,就让我一个人急死好了。”
李雁词把手机拿近了点,脸上那点笑还没收完,温温柔柔地哄:“我不淡定,也急,想见你。”
这话听得薛执一下舒服了,他傻乎乎地笑,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捧住李雁词的脸狂亲几口。
打完这通视频,薛执立刻订好了后天下午回金塘的机票。
恰巧薛建鸣在那天上午醒了,薛建鸣老婆抱着小儿子过来看他。
小儿子在薛建鸣脸上亲了口,奶声奶气喊‘爸爸’。
薛建鸣笑着捏小儿子的脸,眼里满是疼爱。
薛执站在门口没进去,像个冷眼旁观的外人。
他很久没叫过薛建鸣‘爸’了。
等这一家三口乐呵完了,趁薛建鸣老婆抱小儿子出去上厕所,薛执才走过去,站在病床边说:“我下午回金塘,明天还有课。”
薛建鸣以为薛执还是那个成绩吊车尾的学渣,对他的借口不屑一顾,“不想多待就直说,还有课?你要说回去打游戏还差不多。”
薛执懒得和他解释,转身往门口走,“随便你怎么想,我走了。”
“等等。”薛建鸣刚做完手术胸口还疼,多说两句话都费劲,缓了几秒才接道:“还有个事儿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