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也不去了，游戏也不打了，每天一大早就来李雁词家楼下蹲着，只为了能看看他。

李雁词很少出门，薛执有时等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见到他，但这个等待的过程对他来说却不难熬，只要想到李雁词就在眼前这栋楼里，离他这么近，薛执心里就觉得很踏实。

偶尔等到李雁词出门，薛执会偷偷跟在他后面。

担心老花那帮人再来堵他，薛执心想万一碰上了，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帮他挡一挡。

李雁词每次出门都是为了买菜，居民区附近有个菜市场，他会在下午三四点钟过去，因为那个时间段去买菜的人最少。

薛执跟着他往那边走的时候，这场景就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

当时因为怕被人找麻烦，他每天像条小尾巴一样黏着李雁词，拿他当护身符。

现在，薛执也想当李雁词的护身符。

虽然不知道这种单方面的跟踪要持续多久，他们还能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相处模式，但只要能看见李雁词，确认他没有再受伤，薛执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下午，唐茂给薛执发了条微信，问他这几天怎么没来打牌？

今天李雁词没出门，薛执蹲在楼下玩手机，地上有刚抽完的两颗烟头。

收到消息他没立刻回，等手上这局游戏打完了，才点开回复：【不去了，有正事。】

唐茂很快回：【我还以为你被老花给揍得下不来床了。】

薛执：【没碰上。】

唐茂：【噢，你那个朋友没事吧？叫李什么的，名字我没记住。】

薛执：【这几天没事。】

唐茂：【他怎么惹到老花的？】

薛执：【不知道。】

这事儿薛执没法去问李雁词，更不可能去问老花。

他想了想，又发给唐茂一条。

薛执：【你问问刘彬，问出来了告诉我。】

唐茂：【早问了，刘彬也不知道，他说那天是碰巧遇上了。】

薛执低头看手机，正要打字回，结果这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手机铃响的声音。

他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边接电话，边走进了李雁词家的那栋楼。

虽然没看清正脸，但那两条显眼的大花臂给薛执的印象很深。

是老花。

薛执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李雁词住在这儿？

来不及多想，老花来这里肯定要找李雁词麻烦。

薛执迅速收起手机，赶紧跟了过去，怕被老花察觉，他没敢跟得太紧。

楼道里的灯坏了，在漆黑里摸索着往上走的时候，薛执一直摸着左侧裤兜。

那里面揣着一把刀，是专门为老花准备的，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为每一个来找李雁词麻烦的人准备的。

老花爬到五楼，停了下来。

薛执躲在拐角后面，看见他敲响了左边那户的门。

等了几秒，门开了。

从薛执这个角度看不清门里的人是谁，他只看见老花笑了笑，紧接着从里伸出一只手，抓住老花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

门还没关，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就在薛执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上去时，屋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带着哭嚎地嘶吼声。

“你想让我死吗？！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好了！你别管我了，我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啊！！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吧！！”

这声音喊得撕心裂肺，尖锐的嗓音令人头皮发麻。

女人一直在哭，在哀求，即使看不见人，也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那样剧烈的痛苦。

薛执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出于某种私心，他希望这个女人不要是李雁词的妈妈。

这阵动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女人的哭声很快消失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屋里又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薛执听见这声，心里一慌，赶忙冲了上去。

他本来还担心李雁词被欺负，可跑到门口后，却看见了让人心跳骤停的一幕。

李雁词正把老花按在地上揍。

他的平静和麻木此刻都不复存在，整个人死咬着牙，两眼发红，一拳接一拳，每一拳明显下死手，那架势恨不得把对方揍到断气为止。

这样凶狠暴力的李雁词让薛执感到陌生，震惊，甚至有点害怕。

他愣在门口不敢动，的的确确被吓到了。

李雁词没察觉门口来了人，他已经打疯了，拳头不停砸在老花脸上。

老花的鼻子被揍出血，但脑子还清醒，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终于摸到刚才摔碎的半截玻璃杯，拿起来就往李雁词脑袋上砸。

李雁词的头本来就有伤，被这一下砸得恍惚了几秒。

老花趁机推开他，并立刻反压制住李雁词，把人按在地上，挥起拳头正准备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