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51)CP
但钱给的再多,司机也不敢违反交通规则,这个点正值车流高峰期,他们在路上堵了十多分钟。
等快抵达北明路口前,薛执连计费器都没看,直接给司机转了一百。
下了车,他以前没来过这儿,对周边环境不熟悉,找路又花了些时间。
当薛执终于找到那家超市的后巷子时,正好碰见有四个人从巷子口走出来。
带头是老花,后面是他小弟,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子,上面还沾着新鲜醒目的血迹,由此可以料想把人打得有多狠。
不过这帮人的脸上也不好看,眼角颧骨都挂了彩,其中一个还是捂着肚子被人扶着走出来的。
他们出来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和薛执碰上。
薛执刚才一路都在跑,生怕来晚了,可现在他不跑了,他的呼吸在抖,手脚都有点发麻,他跑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拖着发麻的腿,一步一步朝巷子里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昏暗小巷借着外面路灯勉强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薛执走进巷子深处,借着这点细弱的光线,他看见了坐在地上,靠着墙,满头是血的李雁词。
第26章
幽暗的小巷子里,李雁词靠墙坐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声音。
这种死亡般的沉寂让薛执的心跳也跟着停滞了,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保持着近乎窒息的状态走到李雁词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幸好,李雁词还有意识。
薛执看见他的指尖轻微地动了动,过几秒后,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当看清来的人是谁时,李雁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
如果换成之前,他俩还在学校里,能让李雁词露出这种表情,薛执一定很得意很高兴,但现在他只感到疼,疼到像是身上每根骨头快要碎了。
老花那帮人用棍子把李雁词的脑袋打破了,血一直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左眼上的纱布已经摘掉了,乍看好像没什么事,但通过右眼对比会发现左边眼球有轻微变形,瞳孔边缘有圈浅浅的白色。
薛执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李雁词的左眼一定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薛执现在都不敢碰他,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伤得有多重,怕一碰就会弄疼他。
李雁词还和以前一样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薛执,表情渐渐恢复到了薛执最熟悉的那种状态。
薛执迎着他平静而冷淡的目光,深吸口气,努力让情绪尽快平复下来,但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在抖,“我...我带你去医院。”
李雁词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
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李雁词自己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薛执,绕过对方一个人往巷子外面走了。
薛执没别的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昏黄路灯下,李雁词瘦削单薄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孤独的黑影。
薛执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直到看见路边有家还没关门的诊所时,才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没说话,反正说了李雁词也不会听,就这么攥着手腕把人硬拉了进去。
走进诊所,李雁词依旧一言不发。
他麻木地听着薛执和医生说话,麻木地接受检查,没有做出抵抗,也没有任何回应。
薛执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他看上去又瘦了很多,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空洞感更重了。
虽然很不愿意这样形容,但李雁词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他的血肉都枯萎了。
你是怎么过的呢?很辛苦吗?你每天到底都在经历些什么?
薛执难以想象。
等处理完伤口,薛执准备扫码付账,没想到李雁词却抢在他之前给了钱,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他走得那么干脆,连头都没回。
薛执心里有点难受,想到李雁词之前说过不想再看见他,他还非要黏上去也挺招人烦的。
可是...如果就这样离开,他又不甘心。
虽然这段时间嘴上不提,可他心里想见李雁词都快想出病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就算被讨厌,薛执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幸好这条街足够长,李雁词走的又慢。
薛执没敢追太紧,远远跟在他后面,保证不把人跟丢就行。
跟着走了大概十分钟,李雁词绕进一片居民区,薛执看见他进了其中一栋单元楼。
这里应该是他的家。
薛执不太确定,想再等等看,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他站在楼下抽了两根烟,直到这栋楼里的灯全部熄灭,李雁词也没再出来过。
这下好了,知道李雁词住在哪里之后,薛执就像找到了人生新目标,他一成不变的垃圾式生活终于出现了重大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