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86)CP
李雁词对这种场面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他早就见识过了。
他走过去,用被子盖住李蕙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从她手里夺走那只针管扔掉。
李雁词坐了下来,把李蕙拉起来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这具不停抽搐的身体,抱住了他妈妈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薛执站在那儿看着,每一寸骨头都在撕扯着疼。
外面太阳落了山,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小雪花。
今年冬天的雪没去年那么大,但好像变得更冷了。
第44章
那天之后,李蕙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状况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严重。
大哭大喊打人骂人这些都算轻的,最可怕的是她会自残,毒瘾发作时拼命拿头去撞墙,恨不得把脑子全撞碎,也好过全身像在被火烧,五脏六腑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李雁词把她的房间重新上了锁,早中晚定时进去送饭。
每次他一进去,过不了多久里面就会响起李蕙嘶吼着尖叫的声音。
有时是求李雁词放了她,有时是求李雁词杀了她。
痛苦地活着或绝望地死去,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这两种选择。
这个年薛执哪儿都没去,一直留在这里陪李雁词。
他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亲吻彼此,近乎疯魔地依赖着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们躺在床上紧紧拥抱,像一对在寒天雪地里必须汲取对方身上温度才能活下来的小动物。
薛执恨不得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李雁词安然无恙的一生。
可残酷的现实却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李雁词正在变得越来越瘦,也越来越沉默。
他大多数时间眼里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就像薛执刚认识他时的那个样子。
除夕这天晚上,家家户户灯火明亮,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唠家常。
而李雁词家里除了李蕙歇斯底里地痛哭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窒息到喘不上气,像活在一个完全封闭式的真空袋里。
薛执站在李蕙房间门口煎熬地等。
他原本想和李雁词一起进去,但说什么李雁词都不让,一进去就把门从里反锁上了。
那扇门像是他为薛执设置的一道安全警戒线,不能也不敢让他迈过来。
薛执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窗外几栋楼的灯几乎都熄灭了,房间里才终于恢复安静。
李雁词打开门出来,对薛执说:“没事了。”
薛执看着他苍白的脸,此刻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没办法让李雁词轻松一些。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地靠过去紧紧把人抱住,带着虔诚的爱和窒息的疼,一遍遍亲吻李雁词冰冷干燥的唇。
薛执闭着眼,眉头难过地皱着,睫毛轻抖。
李雁词搂着他揉揉头发,另一只手搭在薛执腰上,用了点力把人推开,凝视着薛执陪他熬到发红的眼睛,顿了几秒后说:“明天回你的家。”
薛执哪还有家?
他愣了下,鼻子一酸,伤心里掺杂着又一次被推开的愤怒和委屈,语气很重地回:“你又要赶我走?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怕,除非你弄死我把我扔出去,否则别想让我走。”
薛执可以答应李雁词的任何要求,但唯独离开他这件事不行。
晚上他俩躺在床上,薛执枕着李雁词的手,半张脸贴在他掌心里。
外面有人放烟花,整个天空都是璀璨的。
在一片期待新年的欢快气氛中,薛执心里却滋生出浓烈的恨,恨命运为什么不能对李雁词好一点?
过完除夕的第四天,李雁词又一次在大半夜瞒着薛执悄无声息地出了趟门。
到早上六点回来,那会儿薛执还没醒,李雁词轻手轻脚去浴室换了身衣服,洗掉一身血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厨房准备早饭。
等快弄好的时候薛执进来了,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李雁词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脸,“怎么不叫我?”
李雁词没动,沉沉地吸了口气,缓了几秒才回:“还早。”
他装得很好,但不管怎么掩饰还是骗不过薛执。
薛执对他身上发生的一丁点变化都极其敏感,一听李雁词说话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忙着拉住胳膊把人转过来。
“你怎么了?”
李雁词一脸煞白并且额头还在冒冷汗。
薛执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恐慌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扑向他。
没等李雁词回,他又问了句:“你昨晚出去了是不是?”
薛执这段时间其实睡得都不安稳,经常半夜惊醒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昨晚睡得特别沉。
李雁词没说话,抬手摸摸薛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