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22)
如今为了躲债,梁平栾连日藏在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下巴冒出胡茬,身上散着烟酒臭味,看起来极为邋遢。
梁平栾擤了一把鼻涕,抹到灯柱上,余光看见那个气质冷冽的青年跟在身后,他没太在意,毕竟追债的不会穿成这样。
电话那边的人继续说:“你心是真够狠的,梁慎可是你亲儿子。”
梁平栾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这小兔崽子还想翻天跟老子断绝关系。”
那人啧了一声:“所以你就跟追债的那些人,透露梁慎的住址?”
梁平栾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他老子命都快没了,他还想安安稳稳念书?门都没有!不过新闻怎么没曝这个案子,我还想着事情闹大,追债的那边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艹梁平栾,你他妈该不会故意让放高利贷的去捅梁慎吧?”
梁平栾歪了歪嘴,没有否认:“他的命是我给的,儿子帮老子挡一挡灾算是还恩……”
话还没说完,梁平栾被身后一股力量掀到路灯上,胸骨几乎要撞断,疼得他眼皮微翻,紧接着又被人提着肩翻过身,梁平栾看到一双戾气丛生的眼。
宋时宴一拳将梁平栾撂翻在地,拎着老畜生的衣领,一拳拳打在他门面。
梁平栾挨过多次毒打,人打懵了,但闪躲的本能还在,抱着头躲过宋时宴几拳。
宋时宴的拳骨锤到地面,没来得及收力,皮肉蹭破一大块,他像是感受不到疼,额角蹦着青筋,眼睛赤红,抡拳将梁平栾肿成猪头的脸打歪。
梁栾平的惨叫声逐渐变小,满口吐血,眼皮无意识翻外,陷入昏迷状态。
宋时宴被热心的围观群众架开,有人报警、打120,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录像。
宋时宴挥开架住他的一男一女,他满手是血,神色暴戾阴狠,周围人吓住了,无一人敢拦着他离开。
第11章
回到家,宋时宴好像发了烧,身体一半火热一半寒冷,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被困在其中寻不到出路。
他以为宋震廷做父亲已经够不合格了,没想到世上还有比宋震廷恶心千万倍的畜生。
宋时宴烧得昏昏沉沉,手指抬一下都感觉有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但喉咙又仿佛着了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震,宋时宴被吵得头疼,抓过来一看是手机。
电话是谢子盈打过来,语气透着关心:“你没事吧?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一直不接。”
宋时宴扯动嗓子,艰难发声:“有事?”
“你跟人打架的视频传到了网上,现在挂热搜第五。”
谢子盈的声音飘了一圈才灌进耳中,挂了电话,宋时宴上网搜有关自己的热搜。
视频传到网上没多久,眼尖的人认出打人的是宋氏二公子宋时宴,视频传播热度瞬间爆了,还翻出宋时宴之前跟人打架的旧事。
宋时宴看了几眼,空荡荡的胃一阵阵收缩,他犯呕想吐,去洗手间扒着马桶吐了些胃液。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宋时宴抬头,镜子里的人淌着水,眼皮低垂,唇色发白,阴翳又憔悴。
宋时宴掬了些水,用力揉走脸上的病容,走出房间撞上一脸怒容的宋震廷。
“看看你干的好事!”宋震廷厉声训斥:“整个公关部都在处理你搞出来的烂摊子。”
宋时宴低头攥紧手,没有出声反驳。
梁慎还没完全脱离安全期,在没讨论出具体方案以及舆论走向前,宋震廷不会贸然公布抱错孩子的事,以防对公司股价造成影响。
这是他原本的计划,宋时宴种种操作让宋震廷不得不有所怀疑——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散漫爱玩,没想到会生出这么歹毒的心。”
宋时宴不知道宋震廷在说什么,抬起头看到宋震廷眼里的厌色嫌恶,愣了一下。
宋震廷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早跟梁栾平联系上了?”
之前在宋氏大厦看到宋时宴与梁慎见面,宋震廷虽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
直到宋时宴今天闹出街头暴打梁滦平这么一出,宋震廷不由怀疑这对亲生父子早有联系,用这招切割俩人关系,以此掩盖真相。
宋震廷露出对待敌人的狠辣之色:“你们父子是不是想借放高利贷的手害死我儿子!”
你们父子、我儿子……
宋时宴喉咙仿佛插了一把刀,喉管漏气,发出“嗬嗬”的粗喘声,他盯着宋震廷的眼睛说:“我没有。”
宋震廷生性多疑,并不信宋时宴的话:“梁慎跟承屹那么像,你能一点都不怀疑?”
宋时宴眼圈红了一点,仍旧直视宋震廷,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不像你,儿子不够优秀就不想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