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23)
宋震廷的权威不容挑衅,一巴掌扇到宋时宴脸上:“还敢顶嘴。”
宋时宴头重脚轻踉跄了半步,牙齿磕在口腔软肉,嘴角溢出一缕血,他垂着头,泪在眼眶打了一圈转,忍着没有掉下来。
缓了好半天,宋时宴终于有了一丝力气,擦掉嘴角的血,走出宋家,再也没回来。
方惠素从宋震廷口中知道宋时宴离家出走,给宋时宴打了好几通电话,每一通都石沉大海,毫无消息。
方维泽同样找不到宋时宴。
他堂姐跟宋时宴表哥结了婚,昨天他堂姐来这边办事,中午一块吃饭时他堂姐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跟宋时宴联系,不经意间透露一个惊人的内幕消息。
消息目前还不确定真假,方维泽担心这事是真的,怕宋时宴想不开,一天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五十几条短消息,还去他公寓找了两趟。
严立京跟方维泽保持着联系,偶尔向他打听宋时宴的消息。
严立京套话一向很有技巧,方维泽心里急,嘴巴又比裤腰带还要松,很轻易就中招了。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谁也找不到他,他家出事了,他不是……”
话说到一半,方维泽突然反应过来,止了声音,面上露出懊悔,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接着说:“他跟家里关系不好,这次回去又吵了一架,我也联系不到他。”
严立京看得出方维泽有事隐瞒,没再追问下去,轻巧的将话题移开,心里却将方维泽刚才的话盘剥了好几遍。
“他家出事了,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宋家又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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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找得到宋时宴,人宛如在这座城市蒸发了,各大星级酒店没有他的入住信息。
宋时宴没住酒店,而是找了一家电竞主题的旅馆。
他烧得厉害,蜷缩在被子里时冷时热,发着抖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痛苦得好像永远不会从噩梦醒来。
睡了一天一夜,宋时宴还是醒了,嘴唇干裂,面颊发烫,像一条即将被烈日晒干的鱼,张着嘴发呆。
挣扎已经没有用,唯有放空才能让自己获得片刻平静。
下午两点前,床头的座机响起来,十几秒后宋时宴接通了。
旅馆前台问:“您好,马上要到退房时间,您是办理退房,还是再入住一晚?”
宋时宴沉默几秒,说:“再住一晚吧。”
连日的饥饿让宋时宴头晕目眩,胃里阵阵痉挛,挂了电话,扫码买了一包薯片跟可乐,吃过后胃里充盈起来,头晕的症状有所减缓。
宋时宴用被子裹住自己,整个人浸润在黑暗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旅馆隔音很差,隔壁打游戏的吵闹声,走廊走动的脚步声异常清晰,房间角落生着霉斑,窗帘的滑道杆落着灰,床头柜还有几枚烟疤。
宋时宴没有生出任何嫌弃,因为他的人生就像这间旅馆一样,污秽埋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板有敲动的声音。
宋时宴不想动,但还是坐起来,从床上翻出手机准备支付房钱。
房门拉开,走廊灯光昏暗,壁纸脱落,宋承屹撕开破败逼仄,立在宋时宴面前。
宋时宴不自觉屏住呼吸,宋震廷打在脸上的巴掌印没完全消失,左边面颊还是有点肿。
宋承屹目光落在红肿处,手也落在那处,食指轻轻刮过:“宋震廷打的?”
第12章
宋时宴没回答,侧头避开,嘴唇紧抿,看起来很倔。
宋承屹收回手,食指残留点热度,他摩挲一下,对宋时宴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跟我回家。”
宋承屹所谓的解决,应该是撤下他打人的热搜、跟梁平栾那个畜生达成不起诉的协议,宋时宴不用被网友议论,更不用去吃牢饭。
但宋时宴还是不想跟宋承屹回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方惠素与梁慎。
这场意外把宋时宴平静的生活彻底搅乱,但他不是最惨的,梁慎才是这场错位人生中最悲惨最无辜的主角。
梁慎像宋承屹一样优秀,本该受方惠素疼爱,被宋震廷器重,他却替宋时宴这个假太子真狸猫在梁家吃苦受累,还险些没了一条命。
愧疚心将宋时宴刺穿,他只想逃避,将自己埋起来,谁也不见。
但宋承屹找到了他,还说要他跟他回家。
他还有家吗?
宋时宴用力抿着嘴,眼睛红了一圈,别过脸始终不去看宋承屹。
宋承屹攥住他的手,还是像过去一样强势,宽大的掌根贴在宋时宴额头,嗓音低沉:“你在发烧,跟我回去。”
这次宋承屹没说回家,宋时宴的抵触减少。
宋承屹果然没带他回半山那栋别墅,而是去了宋承屹名下的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