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您说，沈大人知道昨晚的事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天做的粥，比平时咸。”

顾放愣了一下。“咸吗？臣没觉得。”

“你吃什么都觉得好吃。”萧衍看着他，“但本宫吃得出来。今天的粥，咸了。沈砚心里有事，才会把粥做咸。”

顾放沉默了。他想起沈砚说的“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想起沈砚说“确实打了”。沈砚知道昨晚的事。他知道顾放亲了萧衍，知道顾放和萧衍在一起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粥做咸了一点。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哑，“臣是不是对不起沈大人？”

“你没有对不起他。”萧衍握住他的手，“他不需要你对不起。他只需要你开心。”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

“别哭。”萧衍擦掉他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哭了，...

顾放笑了。“好。不哭。”

厨房里，沈砚正在准备食材。排骨、姜、葱、酱油、糖、料酒。他一样一样地摆好，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

“沈大人。”周猛站在门口。

“嗯。”

“您今天做的粥，咸了。”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有吗？”

“有。兄弟们喝了，都说咸。”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少放点盐。”

“是。”周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沈大人，您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那您为什么把粥做咸了？”

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怎么还不去练兵。”

周猛识趣地闭嘴了，转身走了。沈砚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的排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刀，开始切。一刀一刀，切得很认真。

顾放，你开心就好。

傍晚，萧衍去御书房批奏折了。顾放在厨房里学做红烧排骨，沈砚站在旁边指导。

“糖放多了。”沈砚说。

“臣觉得刚好。”

“你每次都觉得刚好。”

顾放笑了。“因为臣喜欢吃甜的。”

“殿下不喜欢。”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不喜欢甜的？”

“嗯。他喜欢咸的。”

顾放沉默了。他想起萧衍每次吃他做的菜，都说“好吃”。不管是甜的、咸的、淡的、糊的，都说“好吃”。他以为萧衍真的觉得好吃，原来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沈大人，”顾放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做了？

“臣会做。但会做得更好。”

沈砚看着他。“现在也不晚。”

“嗯。不晚。”

顾放重新做。少放糖，多放盐。排骨炖了一个时辰，出锅了。色泽红亮，肉质软烂，香气扑鼻。

“尝尝。”他夹了一块给沈砚。

沈砚吃了，点了点头。“可以。殿下应该会喜欢。”

顾放笑了。“好。”

傍晚，萧衍从御书房回来，看到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炒青菜、鸡蛋汤、米饭。红烧排骨是顾放做的，其他是沈砚做的。

“殿下，尝尝。”顾放夹了一块排骨给萧衍。

萧衍吃了，嚼了嚼。“好吃。不甜。”

顾放笑了。“臣少放了糖。沈大人说您不喜欢甜的。”

萧衍看向沈砚。沈砚面无表情。“臣只是实话实说。”

“嗯。本宫确实不喜欢甜的。”萧衍又夹了一块排骨，“但这个，本宫喜欢。”

顾放笑得眼睛都弯了。

三人在桌边坐下，开始吃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在。”萧衍看着他，“本宫在，就能。”

顾放笑了。“好。”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说得对。因为殿下在，所以能。因为顾放在，所以能。因为他也在，所以能。三个人，在一起，就能。

远处，李德全站在走廊里，看着厨房里三个人的背影，眼眶红了。

“李公公，”一个小太监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李德全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灰尘。”

小太监看了看四周——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灰尘？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四月三十日，晴。

沈大人做的粥咸了。

将军做的排骨不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