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302)
顾放拿起一朵桂花,放在萧衍的茶杯里。“殿下尝尝,桂花茶。”
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香。”
“沈大人也尝尝。”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好。”
顾放自己也喝了一口。“苦。”
“桂花不苦。是茶苦。茶苦了,桂花才香。”
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花。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馒头蹲在他们脚边,打着呼噜。
耶律牛的信又到了。这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将军,北境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早。末将穿上棉袄了。你送的棉袄,刚好。末将巡边的时候,雪落在肩上,不冷。末将想起你们。想起桂花树。桂花开了吗?开了好看。没开也好看。好看就记,记了不忘。耶律牛。”
顾放看着信,笑了。“沈大人,耶律牛说他想我们了。他没说想,但他说想我们了。”
沈砚接过信,看了一遍。“嗯。他说想起桂花树。桂花开了吗?开了好看,没开也好看。好看就记,记了不忘。他想你们了。他也想臣了。不说,但写了。”
萧衍接过信,看了一遍。“他长大了。”
“嗯。长大了。不哭了。”
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信。雪飘在北境,花落在东宫。
赵崇来了。他拎着食盒,里面装着新做的桂花糕。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老夫听说桂花开了,做了桂花糕。你们尝尝。不甜不淡,刚好。”
顾放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桂花味,香。”
沈砚也拿起一块。“刚好。”
萧衍也拿起一块。“赵爱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赵崇的眼眶红了。“老夫——老夫高兴。”他擦了擦眼睛,又笑了。
桂花糕吃完了。赵崇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桂花树,看了看三个人,笑了。他想起自己以前逼萧衍选秀的样子,觉得好笑。现在他做桂花糕,萧衍吃了,说“好吃”。比选秀好。好一百倍。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桂花开了。”
“嗯。”
“明年还会开。”
“嗯。”
“后年也会开。”
“嗯。”
“年年都会开。”
“嗯。”
“臣年年都看。”
“本宫也看。”
“沈大人也看。”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也看。看了记。记了不忘。”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在床脚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了。月光照在桂花树上,金灿灿的,像洒了一地的光。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是他们三个的故事结束了,是这个篇章结束了。他们还在东宫,还在桂花树下,还在喝茶、看花、吃桂花糕。馒头还在胖,赵崇还在做桂花糕,耶律牛还在北境写信。日子还在继续,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平平淡淡的,刚刚好。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八月十五,晴。桂花开了。将军、殿下、沈大人坐在树下喝茶。馒头胖了。赵大人送了桂花糕。老奴没吃。老奴在扫花。桂花落了一地,扫不完。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故事完了。士兵甲问完了吗,周猛说完了。士兵乙问以后呢,周猛说以后继续。士兵丙问什么继续,周猛说日子继续。平平淡淡,刚刚好。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八月十五,晴。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顾放说年年都看。殿下说年年都看。臣也说年年都看。看了记。记了不忘。不忘就能一直看。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顾放和沈砚坐在树下,吃着桂花糕。他看了很久,笑了。
顾放在桂花树下,拿着一朵桂花,放在手心。他看着花瓣,想起北境的雪,想起耶律牛的信,想起小公主的画,想起赵崇的桂花糕。他笑了。他把花瓣放进茶杯里,喝了一口。苦的。但回甘。像日子。苦过,就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