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不会忘。不忘就能想。想了就能写信。写信就能寄。寄了就能到。到了他就能看。看了就能高兴。”

顾放又被绕晕了，但他觉得沈砚说得对。他决定下午给耶律牛写信。

下午，顾放在厨房里写信。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比打仗还认真。“耶律牛，你好吗？臣很好。殿下很好。沈大人很好。公主很好。赵大人很好。馒头（狗）也很好。它胖了，跑不动了。你寄来的干粮，臣收到了。好吃。比赵大人的馒头好吃——不对，一样好吃。你进步了。臣为你高兴。高兴了就想哭。臣没哭。臣忍住了。你也别哭。你答应过沈大人的。”他写完了，封好信，交给传令兵。传令兵骑着马，跑了。

傍晚，小公主被皇后接回宫了。她走的时候，搂着顾放的脖子。“顾将军，我下次来，你给我做糖葫芦。”

“臣不会。臣会做红烧肉。”

“那你学。学了就会。会了就能做。做了我吃。吃了高兴。高兴了画你。画大大的。挂在东宫门口。”

顾放笑了。“好。臣学。学会了做给公主吃。”

小公主又搂着萧衍的脖子。“哥哥，我下次来，你带我看麦子。”

“麦子收了。地翻了。明年种。”

“那我明年来看。看了麦子看茶苗。看了茶苗看画。看了画吃红烧肉。吃了红烧肉睡觉。睡醒了回家。”

“好。”

小公主又搂着沈砚的脖子。沈砚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沈大人，你下次来，耳朵别红了。红了好。红了好看。但白了好。白也好看。什么颜色都好看。是你的耳朵就好。”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臣尽量。”

小公主满意了，跟着皇后走了。车帘放下来，凤辇远去。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凤辇消失。顾放站在他左边，沈砚站在他右边。

“殿下，公主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天。”

“明天？”

“她说下次。下次就是明天。明天不来，后天来。后天不来，大后天来。总之会来。她说话算话。”

顾放笑了。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今天公主说，沈大人的耳朵什么颜色都好看。”

“本宫听到了。”

“臣也这么觉得。红的也好，白的也好，什么颜色都好。是他的耳朵就好。”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的耳朵，不是用来好看的。是用来听你们说话的。你们说话，臣听。听了记。记了不忘。”

“那臣多说。你多听。听了多记。记了老了看。看了就想起现在。”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很久很久。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五月初二，晴。公主画了赵大人，赵大人哭了。老奴没哭。老奴在扫院子。叶子扫完了，扫灰尘。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公主画了赵大人。士兵甲问画得像吗，周猛说像。圆脸，小鼻子，翘嘴。士兵乙问赵大人高兴吗，周猛说哭了。士兵丙问为什么哭，周猛说高兴。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五月初二，晴。茶苗又长了一厘米。长得好。公主说臣的耳朵什么颜色都好看。臣记了。不忘。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公主下次来，会不会画沈砚的耳朵。”李德全说会。萧衍问画成什么样，李德全说红的，像樱桃。

顾放在厨房里写信，写给耶律牛。写完了，封好，交给传令兵。他看着传令兵骑马远去，想象着耶律牛收到信的样子。他会哭，还是笑？哭完了笑，笑完了哭。都一样。高兴就好。

第155章 东宫日常（大结局）

秋天到了，东宫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密密麻麻的，香气飘了满院子，连街角都能闻到。沈砚种的茶苗也长高了，绿绿的，嫩嫩的，在秋风里轻轻摇晃。馒头蹲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花，花瓣落在它鼻子上，它打了个喷嚏。它胖了，走起路来肚子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滚动的皮球。

萧衍坐在树下喝茶，顾放切了一盘水果，放在石桌上，沈砚在小本本上记今天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比去年开得好。长得好，开得好。

“殿下，桂花开了。”顾放拿起一朵，放在手心看。

“嗯。开了。”

“今年开得比去年多。去年的花没这么多。”

“因为沈爱卿施肥了。”

沈砚放下小本本。“臣施了。秋天施一次，春天施一次。不多不少，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