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45)
五月十三日,雨。
将军在青州借粮了。
跟赵家借的。
写了欠条,签了字,按了手印。
带了五百精兵。
赵家很配合。
老奴觉得,赵家的配合,跟那五百精兵有关系。
周猛(在青州,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去打劫了。
士兵甲:又打劫?
周猛:不是打劫。是借。
士兵乙:借了多少?
周猛:八万石。
士兵丙:赵家肯吗?
周猛:肯。将军跟他讲了道理。
士兵甲:什么道理?
周猛:五百精兵的道理。
士兵们:……将军讲道理的方式,真独特。
沈砚(在帐篷里,写日记):
五月十三日,雨。
今天顾放借粮了。
写了欠条,签了字,按了手印。
(放下笔)
这是合法的。
因为带了兵。
(继续写)
回去弹劾他,也是轻的。
别人弹劾,是重的。
所以我要先弹劾。
萧衍(在御书房里,看沈砚的信):
沈爱卿来信说,顾放在青州借粮了。
跟赵家借的。
写了欠条。
带了五百精兵。
(放下信,笑了)
借得好。
本宫还。
(拿起笔,批红)
户部拨款,还赵家。
再加点利息。
不能让百姓说朝廷小气。
顾放(在帐篷前,喝着粥):
今天借粮了。
(喝了一口粥)
沈大人说“这是抢占先机”。
(笑了)
沈大人,你抢占先机的方式,真特别。
(看着沈砚的侧脸)
沈大人,谢谢你。
等回了京城,我给你做葱油饼。
不糊的那种。
第63章 朝堂之上发火
顾放在青州借粮的消息,比粮草先到了京城。不是沈砚说的——他忙着在青州熬粥,没空写奏折。也不是周猛说的——他嘴巴严得很。是赵万山说的。赵万山连夜派人进京告状,告顾放“带兵抢劫,强借民粮,目无王法”。告状信写得声泪俱下,说自己“家财尽失,老泪纵横,恳请殿下做主”。
早朝。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赵万山的告状信,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诸位爱卿,顾放在青州借粮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大臣们的耳朵里。
朝堂上炸开了锅。
“殿下,顾放这是抢劫!不是借!”
“殿下,顾放身为将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殿下,必须严惩顾放,以正国法!”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萧衍没有说话。他坐在上面,听着下面嗡嗡嗡的声音,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说完了?”他终于开口了。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萧衍,等着他发落。
“你们说顾放抢劫。”萧衍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大臣们中间,“那本宫问你们,青州灾民,十万人的粮食从哪儿来?”
没有人回答。
“你们说顾放知法犯法。”萧衍走到户部尚书面前,“那本宫问你,户部的粮草,为什么五天还没到?”
户部尚书的额头冒汗了。“殿、殿下,路被洪水冲断了——”
“路断了,人可以走。人走不了,可以飞鸽传书。飞鸽传书不行,可以快马加鞭。”萧衍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户部尚书腿一软,跪了下来。
萧衍又走到工部尚书面前。“工部修的堤坝,为什么一冲就垮?”
工部尚书的脸色白了。“殿、殿下,那是天灾——”
“天灾?”萧衍冷笑,“天灾是人祸的遮羞布?本宫问你,堤坝的银两,你们工部贪了多少?”
工部尚书的腿也软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萧衍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弹劾顾放,说他借粮是抢劫。那本宫问你们,你们坐在朝堂上,吃着朝廷的俸禄,喝着百姓的血,你们是什么?”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你们是强盗。比顾放还狠的强盗。顾放借粮,是为了救人。你们呢?你们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为了升官?为了发财?为了家里多几亩地、多几间房?”萧衍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看看青州!十万灾民,没有家,没有粮,没有药!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弹劾一个救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