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48)
“堤坝怎么样?”顾放问。
李工的脸色很难看。“将军,那堤坝修得——”
“我不是将军了。叫我顾放。”
“顾大人。”李工改口,“那堤坝修得跟豆腐渣似的。地基没打牢,石头用的大小不一,泥浆里掺了沙子。一冲就垮,不冲也垮。”
“能修吗?”
“能。但得花时间。”
“多久?”
“三个月。”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点了点头。“三个月,可以。”
王算盘接着说:“账目我核对过了。八十万两,只有八万两用在堤坝上。剩下的,都被贪了。贪官的名单,我列出来了。”
他把名单递给顾放。顾放看了看,名单很长,足足两页纸。
“沈大人。”
“嗯。”
“这个给你。”顾放把名单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明天弹劾。”
张老实最后一个说:“灾民我已经安抚了。有粮吃,有粥喝,有帐篷住。但大家还是想回家。”
“家被冲了,怎么回?”
“重建。朝廷拨款,百姓出力,房子很快就能盖起来。”
顾放想了想。“拨款不够怎么办?”
张老实挠了挠头。“那——臣也不知道。”
“弹劾。”沈砚在旁边插话,“谁不拨款,弹劾谁。”
顾放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除了弹劾,还会什么?”
“还会治水。”
“你治过水?”
“没有。但我在书上看过。”
“纸上谈兵?”
“不是。是理论联系实际。”
顾放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沈大人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但每套都有点道理。
十天后,堤坝开始重修了。李工带着民工,挖地基、搬石头、和泥浆,干得热火朝天。王算盘管着账目,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一颗钉子都不放过。张老实带着灾民,重建房子,一家一家地盖,盖好了就交钥匙。
顾放和沈砚站在高处,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群,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沈大人。”
“嗯。”
“你说,三个月后,堤坝能修好吗?”
“能。”
“房子能盖好吗?”
“能。”
“百姓能回家吗?”
“能。”
顾放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你在。我在。殿下在。”沈砚看着他,“三个人,就够了。”
顾放笑了。“好。”
远处,李工正在指挥民工搬石头,声音大得像打雷。“左边!左边!不是右边!你左右不分吗!”
王算盘坐在帐篷里,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张老实拿着钥匙,一家一家地发,每发一把钥匙都笑着说:“恭喜恭喜,新家新气象。”
灾民们接过钥匙,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跪下来磕头。张老实连忙扶他们起来。“别跪别跪。我不是大人。我就是个老实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工地上。堤坝在一点点长高,房子在一点点盖好,灾民在一点点回家。
顾放和沈砚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谁都没有说话。
“沈大人。”顾放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砚的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青州。谢你陪我。谢你查账。谢你弹劾。谢你——”他顿了顿,“谢你做的一切。”
沈砚的耳朵红了。“不是陪你。是——治水。”
顾放笑了。“好。是治水。”
两人站在高处,手牵着手,看着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五月二十日,晴。
殿下换了三个官。李工、王算盘、张老实。
都是将军推荐的。
老奴不认识他们。
但老奴觉得,将军推荐的人,不会错。
周猛(在青州,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来了三个新官。
士兵甲:谁啊?
周猛:李工、王算盘、张老实。
士兵乙:干什么的?
周猛:修堤坝、算账、盖房子。
士兵丙:厉害吗?
周猛:厉害。比原来的强一百倍。
士兵们:将军推荐的人,肯定厉害。
沈砚(在帐篷里,写弹劾奏折):
五月二十日,晴。
贪官名单已列好。
一共三十七个。
(放下笔)
明天弹劾。
弹劾到他们认罪为止。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沈爱卿的弹劾奏折,又来了。
(放下奏折)
准。
工部、户部、青州府,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站起来,走到窗前)
顾放,沈砚,你们在青州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