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过兵法打过仗吗？”

“用过。”

“打赢了吗？”

“打赢了。”

“用的是圈圈和箭头？”

“不是。用的是——人。”

“人？”

“嗯。好的兵，好的将军，好的粮草。比圈圈和箭头重要。”

小公主想了想。“那我的兵法没用？”

“有用。公主画的是战术。战术要有好的兵、好的将军、好的粮草，才能打赢。没有这些，战术再好也没用。”

小公主懂了。“那我以后不画兵法了。我帮你找好的兵。”

“好。你帮臣找。找高个的、胖的、跑得快的。”

“为什么要胖的？”

“胖的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打仗。”

小公主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了。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小公主坐在桂花树下，跟沈砚一起看麦苗。麦苗被雪盖住了，只露出一点点尖，青青的，嫩嫩的。小公主趴在麦地边上，用手轻轻拨开雪，露出麦苗的叶子。

“沈大人。”

“嗯。”

“麦子什么时候才能收？”

“明年夏天。”

“好久。”

“嗯。但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等。麦子收了，就有面吃。面吃了，就暖和。”

小公主看了看沈砚的耳朵。白的，不红了。“沈大人，你的耳朵不红了以后，是不是就不亲了？”

沈砚没有回答。

“顾将军还亲吗？”

“亲。”

“亲了不红？”

“嗯。不红了。”

“那你还是他的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一直是他的。不管耳朵红不红。”

小公主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但没关系，她记住就行了。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小公主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顾将军！我帮你找到好兵了！”

顾放愣了一下。“在哪？”

“在宫里。御前侍卫。高个的，胖的，跑得快的。我帮你问了，他们愿意跟你打仗。”

顾放看着小公主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好。臣改天去见他们。”

“不用改天。明天就去。打仗不能拖。”

“好。明天就去。”

晚饭后，小公主被皇后接回宫了。临走时，她拉着顾放的手。“顾将军，你明天去宫里，别忘了。”

“臣不忘。”

“你见了御前侍卫，看看他们胖不胖。不胖的不要。”

“好。不胖的不要。”

小公主满意地走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蜡烛还亮着。

“殿下。”顾放开口。

“嗯。”

“公主今天给臣画了一幅兵法。圈圈和箭头。”

“本宫看到了。”

“她说让臣用这个打败敌人。”

“你能打败吗？”

“能。臣不用兵法也能打败。但用了公主的兵法，赢得更漂亮。”

萧衍笑了。“那你明天去见御前侍卫，挑几个胖的。”

“臣挑。不胖的不要。”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公主的兵法，比赵大人的馒头管用。”

“赵大人不做馒头了。他说要做饼。”

“什么饼？”

“葱油饼。他说馒头做成了，换一个挑战。”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今天没红。”

“嗯。不红了。”

“臣亲一下，看看会不会红。”

“不会。”

“那臣亲了。”

“亲吧。”

顾放侧过身，在沈砚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凉的，软的。没红。

“沈大人，你的耳朵不听话了。”

“臣的耳朵，一直不听话。”

“那谁让它听话？”

沈砚想了想。“没人。它自己想红就红，想白就白。臣管不了。”

“那臣也不管了。臣只管亲。”

沈砚没有回答。但黑暗中，顾放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腊月初二，雪。小公主画了一幅兵法，送给顾将军。圈圈是敌人，箭头是我们的兵。老奴没看懂。但老奴觉得，公主画得挺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小公主画了一幅兵法。士兵甲问什么兵法，周猛说圈圈和箭头。士兵乙问能打赢吗，周猛说能。因为将军说了，不用兵法也能打赢。士兵丙问那还要兵法干什么，周猛说赢得更漂亮。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公主的兵法，圈圈和箭头。她说敌人晕了就输了。说得对。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明天顾放去挑御前侍卫，会不会挑一群胖的回来。”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将军喜欢瘦的。萧衍说谁说的，李德全说沈大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