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看着沈砚，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心疼馒头了？”

“没有。它太胖了。跑不动。”

“那臣让它减肥？”

“不用。胖了可爱。”

三个侍卫完成了演习，站在院子里，等着下一个命令。王胖喘着气，赵高擦着汗，李普通面无表情。

“将军，接下来干什么？”王胖问。

“接下来——回御前。继续站岗。”

三人行了个礼，走了。小公主追到门口。“你们明天还来！我带兵法！新的！”

三个人没回头，走得很快。

小公主回到院子里，蹲在馒头旁边，摸着它的头。“馒头，你今天当敌人，当得很好。明天还让你当。”

馒头缩了缩脖子。它不想当了。但它不会说话。它只能摇摇尾巴，假装很高兴。

中午，四个人坐在厨房里吃饭。顾放做了红烧肉，沈砚做了清炒时蔬，萧衍洗了菜，小公主摆的碗筷。

“哥哥。”小公主夹了一块红烧肉。

“嗯。”

“我今天让御前侍卫演习了。馒头当敌人。围住了。馒头晕了。”

萧衍看了看蹲在门口的馒头。馒头趴在地上，下巴搁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好像在思考狗生。

“馒头辛苦了。”萧衍说。

“明天还让它当。”小公主说。

馒头把脑袋缩回去了，缩到门槛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小公主坐在桂花树下，跟沈砚一起看麦苗。馒头趴在她脚边，假装睡着了。

“沈大人。”

“嗯。”

“顾将军说明天让我跟他去军营。”

“去干什么？”

“看兵。挑胖的。他说胖的有力气。”

沈砚看着麦苗，没有说话。

“沈大人，你去过军营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

“臣是文官。文官不去军营。”

“那你想去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不想。”

“为什么？”

“因为——军营里有刀。刀危险。”

“你怕刀？”

“不怕。但刀怕臣。臣会弹劾。”

小公主想了想，觉得沈大人说的有道理。刀怕弹劾，弹劾怕刀。谁厉害？她觉得弹劾厉害，因为弹劾能写奏折，刀不能。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小公主跑过去。“顾将军！明天带我去军营！”

“好。”

“我带兵法！”

“好。”

“我带馒头！”

“馒头不能去。军营有刀。刀危险。”

馒头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了耳朵。它听到“不能去”，又把耳朵耷拉下去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今天没有搂馒头，因为馒头躲到床底下去了。

“殿下。”顾放开口。

“嗯。”

“明天臣带公主去军营。”

“本宫知道。”

“臣会看好她。不让她碰刀。”

“本宫知道。”

“臣也不让她碰箭。”

“本宫知道。”

顾放想了想。“殿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本宫是太子。太子什么都知道。”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殿下不知道馒头的减肥计划。”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馒头要减肥？”

“不减肥。太胖了跑不动。当敌人被围住了跑不掉。”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对馒头真好。”

“臣不是对馒头好。臣是对——演习好。演习需要跑得动的敌人。”

“那明天让馒头减肥。”

“不用。胖了可爱。”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从床底下钻出来，跳上小公主的床，趴在她脚边。它不去床底下了，因为床底下冷。小公主的脚边暖和。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腊月初三，晴。小公主带三个御前侍卫来演习。馒头当敌人。围住了。馒头晕了。老奴觉得，馒头不是晕了，是吓的。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小公主明天来军营。士兵甲问来干什么，周猛说挑胖的。士兵乙问多胖算胖，周猛说像王胖那么胖。士兵丙问王胖是谁，周猛说御前侍卫，腰围八尺。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公主明天去军营。臣不去。臣看麦子。麦子比刀好看。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明天公主去军营，会不会把将军的兵都换成胖子。”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将军喜欢瘦的。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带着小公主去军营。小公主骑在他脖子上，手里拿着兵法图纸，指挥士兵排兵布阵。士兵们排成圈圈和箭头，把敌人围住了。敌人在梦里是馒头。馒头被围住，蹲在地上，举着爪子投降。他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