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66)
耶律牛笑了。他让人把奏折送出去,送往京城兵部。
兵部收到奏折的时候,侍郎王大人正在喝茶。他展开奏折,看了一眼,茶喷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
“北境送来的军需清单。耶律将军写的。”送信的士兵低着头,不敢看王大人的脸。
王大人看了又看,终于看懂了。“粮早”是粮草,“车千欠”是军械,“刀五百扌巴”是刀五百把,“弓两百长”是弓两百张,“箭五千攴”是箭五千支。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奏折上批了“准”字。
“发。粮草一千石,刀五百把,弓两百张,箭五千支,冬衣一千套,药材五百斤。照数发。”
送信的士兵拿着批好的奏折,跑了。他怕王大人反悔。
消息传到北境,耶律牛高兴得又写了一份奏折。这次是写给萧衍的。他写:“殿下,末将的奏折兵部批了。粮草一千石,刀五百把,弓两百张,箭五千支,冬衣一千套,药材五百斤。末将谢谢殿下。末将一定守好北境。不让敌人过来。过来一个抓一个,过来两个抓一双,过来十个抓五双,过来一千个抓五百双。”
沈砚看了这份奏折,沉默了很久。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写奏折给殿下。内容通顺,错字少。进步了。五双十双的账,算得对。有进步。肯学就能学会。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初五,晴。耶律牛写奏折。粮草写粮早,军械写车千欠。兵部批了。老奴没写。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写奏折了。士兵甲问批了吗,周猛说批了。兵部看得懂。士兵乙问字丑吗,周猛说丑。但比更丑的好。士兵丙问谁更丑,周猛说不知道。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四月初五,晴。耶律牛写奏折。错字多。但兵部看得懂。进步了。肯学就能学会。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下次写奏折,会不会把殿下写成殿下。”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会写“殿”了。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趴在桌上写奏折。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在刻碑。顾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写奏折的时候。也是趴在桌上,也是一笔一划,也是写得像鸡爪挠的。他笑了。一代一代,都一样。
第131章 官威
耶律牛当上将军之后,韩忠说,将军要有将军的样子。不能像小兵一样,天天站岗、巡边、自己打饭。将军要坐在帅帐里,发号施令。让下面的人去做。耶律牛听了,觉得有道理。他坐在帅帐里,坐了一上午,坐不住了。屁股疼,腰酸,脖子僵。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站起坐下,坐下站起,像个弹簧。
“将军,你坐不住?”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他折腾。
“坐不住。末将以前站着,站着习惯了。站着不累,坐着累。”
“那你站着。将军也能站着。”
耶律牛站着了。站了一下午,不累了。但他发号施令,没人来。他是将军,下面的兵不知道他在帅帐里站着,以为他出去了。
“将军,你要喊。喊他们来。”
“喊什么?”
“喊升帐。”
耶律牛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升帐——!”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帅帐的布帘都在抖。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跑来,站成一排。耶律牛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将军,你喊他们来,要有事。没事不能升帐。升了没事,他们白跑。白跑浪费时间。浪费时间不能训练。不训练不能打仗。”王小虎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耶律牛想了想。“末将——没事。你们回去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跑了。耶律牛站在帅帐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去找沈砚。
沈砚正在看麦苗。北境的麦苗长得快,已经到膝盖了。他蹲在麦地边上,用手摸了摸麦穗。麦穗还没长出来,但快了。
“沈大人,末将不会当将军。末将坐不住,站不住,发号施令没人来。来了没事说。说了他们白跑。跑了浪费时间。”
沈砚站起来,看着他。“你不会当将军,就学。臣也不会当将军。臣会当御史。御史和将军,不一样。但道理一样——做好自己的事。你是将军,你的事是守北境。守北境不是坐在帅帐里发号施令。是巡边,是练兵,是看地图。这些你都会。会了就能守。守住了就是好将军。”
耶律牛点了点头。他回到帅帐,拿起地图,看了起来。看了半天,看懂了。东边是东,西边是西。他没有看反。他放下地图,去巡边。骑着马,带着王小虎,沿着边境线走了一趟。走完了,回军营,带兵练兵。练刀,练枪,练阵法。练到太阳落山,士兵们累了,他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