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8)
顾放想起前世那件护甲。
他一直以为那是皇帝对臣子的“恩赐”,穿了两年,后来嫌重就不穿了。
结果那件护甲救过他三次命。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哑,“您为什么不告诉臣?”
“告诉你了,你会有压力。”
“臣不怕压力。”
“但朕怕。”萧衍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朕怕你有压力,怕你分心,怕你因为想着朕的话而在战场上犯错。”
顾放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以为萧衍不在乎他。结果萧衍比谁都在乎他,只是从来不说。
“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这一世,臣不会让您担心的。”
“你保证?”
“臣保证。”
“那你把那件护甲穿上。”
顾放一愣:“什么护甲?”
“本宫让人做了一件护甲,跟前世那件一模一样。明天出征,你穿上。”
顾放:“…………”
殿下您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殿下,”顾放无奈地说,“臣穿。臣一定穿。”
“还有,”萧衍继续说,“每天给本宫写信。”
“每天?”
“每天。”
“殿下,行军途中可能不方便——”
“那就两天一封。”
“三天?”
“一天半。”
顾放:“…………”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还有,”萧衍又说,“不许冲在最前面。”
“殿下,臣是将军——”
“将军也不能冲在最前面。你要是出了事,谁来指挥军队?”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答应过本宫,不会让自己受伤。”
顾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担心和在乎。
“好,”顾放说,“臣答应您。”
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什么?”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
顾放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萧衍的手很小(相对而言),手指修长,皮肤细腻。
两只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殿下——”
“别说话。”萧衍说,“让本宫握一会儿。”
顾放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放听到了萧衍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顾放侧过头,看着萧衍的睡颜。
月光下,萧衍的脸看起来很安静,不像白天那个运筹帷幄的太子,也不像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
他只是一个……喜欢顾放的人。
顾放轻轻地捏了捏萧衍的手。
“殿下,”他低声说,“臣一定会回来的。”
萧衍没有回应,睡得很沉顾放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这一晚,他睡得比前几天都好。天亮的时候,顾放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萧衍已经不在身边了。软榻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他坐起来,看到萧衍正在穿衣服。
“殿下,”顾放揉了揉眼睛,“您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要送你出征。”萧衍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他,“本宫想多看你一会儿。”
顾放的脸红了。
“殿下,”他说,“您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不能。”
顾放:“……”
行吧。
他起床洗漱,换好铠甲。
铜镜里,他穿着银色的铠甲,腰佩长剑,肩披红色披风,整个人英姿飒爽。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那个装柔弱的废物,不是那个装可怜的戏精,而是顾放——大梁第一将军。
“好看。”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放转过头,看到萧衍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殿下,”顾放有些不好意思,“您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臣?”
“哪种眼神?”
“就是那种……看猎物的眼神。”
萧衍笑了:“你不是猎物,你是本宫的将军。”
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人真是,每句话都往人心窝子里戳,吃完早膳,顾放骑马出城,萧衍没有送他到城门口——太子亲自送将军出征,太招摇了。
他站在东宫门口,看着顾放翻身上马。
“顾放。”
顾放勒住马,回头看他。
“记住你答应本宫的事。”
“臣记住了。”顾放笑了笑,“穿护甲、写信、不冲在最前面。”
“还有。”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