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爱卿昨晚睡得好吗？”萧衍一边批折子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顾放心里一紧。

又来？

昨天问他睡没睡好，今天又问。

这暴君是不是在他将军府安了监控？

“托殿下的福，臣睡得很好。”顾放面不改色地撒谎。

萧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顾放：“……”

他忘了遮瑕了。

“臣……臣天生就有黑眼圈。”顾放硬着头皮说。

“是吗？”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看。

太近了。

近到顾放能看清萧衍的睫毛。

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长？比女人的还长。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殿、殿下？”顾放往后缩了缩，“您在看什么？”

“看你的黑眼圈。”萧衍直起身，语气笃定，“这不是天生的，是熬夜熬的。”

顾放：“……殿下还懂医？”

“略懂。”萧衍回到书案后，提笔写了张方子，递给李德全，“拿去太医院，让他们抓点安神的药，送到将军府。”

顾放：“殿下，臣真的不用——”

“你现在的身体不只是你的。”萧衍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还关系到朝廷的安稳。”

顾放：“？？？”

他一个要辞职的人，关系到什么朝廷安稳？

萧衍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慢悠悠补了一句：“你是本宫的吉祥物，吉祥物要是病了，本宫的脸往哪搁。”

顾放：“……”

行，吉祥物就吉祥物吧。

反正比将军轻松。

接下来一个时辰，顾放就坐在椅子上，看着萧衍批折子。

他百无聊赖，开始数萧衍批了多少本。

一本、两本、三本……

数到第三十七本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

萧衍抬头看他：“困了？”

“没有！”顾放立刻瞪大眼睛，精神抖擞。

萧衍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批。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德全端来了午膳。

顾放一看桌上的菜，眼睛亮了——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

全是他爱吃的。

不对，应该是前世的他爱吃的。

这一世的他还没在萧衍面前吃过饭，萧衍怎么知道他的口味？

“顾爱卿，吃饭了。”萧衍招呼他。

顾放坐到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他前世被萧衍毒死之后，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不对，他昨天刚吃过饭，这说法不成立。

反正就是好吃！

顾放吃得正欢，突然发现萧衍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看他。

“殿下不吃吗？”顾放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本宫看你吃就饱了。”

顾放差点被肉噎死。

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不对不对，暴君一定是在试探他。

顾放咽下肉，擦了擦嘴，正色道：“殿下，臣吃饭的样子是不是不太雅观？臣以后改——”

“不用改。”萧衍说，“挺可爱的。”

顾放：“……”

他幻听了。

一定是幻听了。

十八岁的暴君不可能说他可爱。

四十岁的暴君也不可能。

哪个版本的萧衍都不可能！

顾放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殿下，您今天叫臣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有。”萧衍放下筷子，看着他，“本宫想让你搬进东宫来住。”

“噗——”

顾放把嘴里的鸡汤喷了出来。

幸好他反应快，偏了头，没喷到萧衍身上。

李德全连忙上来擦桌子。

顾放顾不上擦嘴，瞪大眼睛看着萧衍：“殿下说什么？！”

“搬进东宫来住。”萧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为什么？”

“因为你柔弱，需要人照顾。”

顾放：“…………”

他昨天就不该说“柔弱”这两个字。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殿下，”顾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臣虽然柔弱，但还没柔弱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臣在将军府住得好好的，有丫鬟有仆人，不劳殿下费心。”

“将军府的丫鬟仆人，有本宫照顾得好吗？”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有”，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分明在说：敢说有，你就死定了。

“臣……”顾放挣扎了一下，“臣觉得不太合适。臣毕竟是外臣，住进东宫，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萧衍笑了，“你昨天在朝上当众说自己柔弱，于礼就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