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看着萧衍倔强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好，”他叹了口气，“殿下陪臣。”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城墙慢慢走。

士兵们看到太子殿下和将军一起巡视，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不敢有丝毫懈怠。

“将军好！殿下好！”

“嗯。”顾放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

走完一圈，萧衍忽然停下来。

“顾放。”

“臣在。”

“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心里一紧——来了来了，终于要说了。

“殿下请说。”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本宫来北境，不只是因为担心你。”

“还因为什么？”

“还因为——”萧衍深吸一口气，“本宫想你了。”

顾放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宫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批不了折子。满脑子都是你。所以本宫来了。”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殿下，”他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不能。”萧衍说，“本宫憋了一路了。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本宫一直在想——等见到你，本宫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一句都不留。”

顾放的眼眶红了。

“殿下，您说完了吗？”

“还没有。”

“那您继续说。”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说了。剩下的，等你打完仗回去再说。”

“为什么？”

“因为，”萧衍转过身，看着远方的夕阳，“那些话，要在京城说，才够隆重。

顾放站在他身后，看着夕阳把萧衍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从一千二百里外来了。

就为了跟他说——“我想你了”。

“殿下，”顾放轻声说，“臣会打完这一仗的。臣会活着回去的。臣会听您把那些话说完的。”

“本宫知道。”萧衍没有回头，“所以本宫在这里等你。”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北境的风很大，但顾放觉得一点都不冷。

因为他穿着萧衍送的皮袄，而萧衍就站在他身边。

【小剧场】

周猛（晚上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太子殿下今天哭了。

士兵甲：真的假的？

周猛：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士兵乙：太子殿下为什么哭？

周猛：因为将军受伤了。

士兵丙：太子殿下对将军真好。

周猛：对。好得我都嫉妒了。

士兵甲：你嫉妒什么？

周猛：嫉妒有人对我这么好。

士兵们：………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你今天看到太子殿下了吗？

副将：看到了。在城墙上，跟顾将军一起。

韩忠：你觉得太子殿下这个人怎么样？

副将：很年轻。很有胆量。一个人骑一千二百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韩忠：还有呢？

副将：还有——他很在乎顾将军。

韩忠：看出来了。

副将：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韩忠（沉默了一会儿）：不该问的别问。

副将：……是。

沈砚（在家中写日记，终于确认了消息）：

崇德十二年三月二十八，太子殿下去北境了。

他一个人，骑了一千二百里。

就为了顾放。

（划掉重写）

他疯了吗？

（又划掉）

他是太子，怎么能一个人去北境？

（最后一行）

算了，他去了也好。顾放有人照顾了。

顾放（晚上在帅帐里，看着萧衍睡在旁边）：

他睡着了。

他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伸手帮萧衍掖了掖被角）

殿下，您好好睡。

臣在这里。

哪儿都不去。

萧衍（半睡半醒间，抓住顾放的手）：

别走。

顾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不走。

萧衍的手握得更紧了。

嗯。

然后又睡着了。

顾放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第16章 太子在军营的日子

萧衍在北境军营睡的第一晚，顾放一夜没合眼。

不是因为伤口疼——虽然确实有点疼——而是因为萧衍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顾放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骑了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没好好睡觉，现在终于睡着了。

他舍不得动，怕惊醒萧衍。

但他也睡不着，因为心跳太快了。

“将军。”帐篷外传来周猛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起了吗？”

顾放看了一眼萧衍——没醒，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