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演武场。

顾放回到场中央，对士兵们说：“好了，殿下背过去了，你们当他不存在。继续练！”

士兵们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堂堂太子，背对着演武场站着，像一个在面壁思过的学生。

但他们确实不那么紧张了，动作渐渐恢复了正常。

顾放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指挥训练。

“左翼前进！右翼收缩！中军稳住！”

士兵们按照命令变换阵型，整齐划一。

萧衍背对着演武场，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心里痒痒的。

他想回头看，但又怕士兵们紧张。

于是他做了一件非常不太子的事——

他偷偷转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

只看到顾放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萧衍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的将军，真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猛端来了两份饭。

顾放的——干粮、肉干、凉粥。

萧衍的——干粮、肉干、凉粥，外加一小碟咸菜。

萧衍看着那碟咸菜：“这是哪来的？”

“末将藏的。”周猛老实交代，“想着万一哪天将军胃口不好，拿出来给将军开开胃。今天殿下来了，就给殿下了。”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周猛。”

“周猛，”萧衍说，“你是个好兵。”

周猛受宠若惊：“谢殿下！”

“下去吧。”

周猛出去之后，萧衍把那碟咸菜推到顾放面前。

“殿下，这是给您的。”

“本宫不吃咸菜。”

“您刚才还说周猛是好兵——”

“本宫说的是‘你是个好兵’，没说‘本宫要吃咸菜’。”

顾放：“…………”

行吧，殿下您赢了。

顾放吃着咸菜，觉得比平时好吃多了。

不是因为咸菜好吃，是因为这是萧衍让给他的。

“顾放。”萧衍忽然开口。

“臣在。”

“本宫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本宫不走了。”

顾放愣了一下：“不走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宫留在北境，跟你一起打完这一仗。”

顾放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

“殿下，您不能留在北境！”

“为什么？”

“因为您是太子！您要监国！朝政怎么办？”

“有沈砚。”

“沈大人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就让李德全帮他。”

“李德全是太监，不懂朝政！”

“那就让他们俩一起。”

顾放深吸一口气：“殿下，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萧衍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本宫从不开玩笑。”

“那您——”

“顾放，”萧衍打断他，“本宫前世错过了你太多事。你打仗的时候，本宫在京城等。你受伤的时候，本宫在京城等。你死的时候，本宫还是在京城等。这一世，本宫不想再等了。”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本宫要跟你在一起，”萧衍说，“你在哪儿，本宫就在哪儿。”

顾放的眼眶红了。

“殿下，这里是战场。会死人的。”

“本宫不怕死。”

“臣怕。”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臣怕您出事。”

萧衍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

“本宫不会出事的。因为你在。”

顾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殿下，您赢了。”

萧衍笑了。

“但是，”顾放竖起一根手指，“殿下必须答应臣三个条件。”

“说。”

“第一，不许上城墙。第二，不许靠近战场。第三，不许逞能。”

萧衍皱了皱眉：“本宫不是废物。”

“臣知道。但臣不放心。

两人对视着。

最终，萧衍妥协了。

“好。本宫答应你。”

当天下午，萧衍要留在北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的反应分成两派：

一派是“太子殿下万岁！有殿下在，我们士气大增！”

另一派是“太子殿下在这里，我们压力好大，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周猛属于第三派：“太子殿下在这里，将军就不用天天写信了，好事。”

韩忠找到顾放，表情严肃：“将军，太子殿下留在北境，安全谁来负责？”

“我。”顾放说。

“您一个人？”

“周猛带一队精兵，专门负责殿下的安全。”

韩忠点了点头，又问：“那殿下住哪儿？”

“住我帐篷。”

“那您呢？”

“也住我帐篷。”

韩忠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末将多嘴问一句——您和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