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作为八卦中心人物，每天早上都要被围堵。

“周副将，将军和殿下真的睡一个帐篷？”

“真的。”

“那他们睡一张床？”

“地上。”

“地上？！”士兵们瞪大了眼睛，“殿下睡地上？”

“对，”周猛面无表情，“殿下说‘地上凉快’。”

士兵们面面相觑。

北境零下二十度，地上凉快？

殿下这是什么体质？

“那将军呢？”另一个士兵问，“将军也睡地上？”

“对，将军睡殿下旁边。”

“两个人睡地上？”

“对。”

士兵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了一个统一结论——

将军和殿下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好到愿意一起睡地上。

帅帐里，顾放正在穿衣服。

左肩的伤好了很多，已经可以活动了，但还是不能用力。

萧衍坐在旁边，看着他穿衣服，目光毫不掩饰。

“殿下，”顾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您能不能不要盯着臣看？”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好看。”

顾放的脸红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大老爷们说“好看”，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心里又有点开心。

“殿下，”他转移话题，“今天您打算干什么？”

“跟你在一起。”

“臣要去城墙上巡视。”

“本宫陪你。”

“殿下，您答应过臣，不上城墙。”

“本宫说的是‘不上城墙’，没说‘不陪你’。”

顾放：“…………”

这两者有区别吗？

他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萧衍。

“那您在城墙下面等着，臣上去看一眼就下来。”

“好。”

两人走出帅帐，并肩走向城墙。

路上遇到士兵，士兵们纷纷行礼。

“将军好！殿下好！”

“嗯。”顾放点了点头。

萧衍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

走到城墙下，顾放停下脚步。

“殿下，您在这里等着，臣上去。”

“快去快回。”

顾放上了城墙，快速巡视了一圈。

敌军的营地还是老样子，炊烟袅袅，看不出要进攻的迹象。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耶律雄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将军，”韩忠走过来，“敌军今天还是没有动静。”

“继续盯着。”

“是。”

顾放下了城墙，发现萧衍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小孩说话。

等等，军营里哪来的小孩？

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殿下，这是？”顾放问。

萧衍站起来：“本宫也不知道。他自己跑来的。”

少年看到顾放，眼睛更亮了：“您是顾将军吗？”

“我是。你是谁？”

“我叫小石头，是北境城里的孤儿。”少年跪下来，“将军，我想参军！”

顾放愣了一下：“你多大了？”

“十五。”

“太小了。”

“我不小！我能干活！我能搬东西！我能做饭！”少年急得脸都红了，“将军，我没有家人了，我爹娘都死在北狄人手里了。我想报仇！”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

“你上过战场吗？”

“没有。”

“杀过人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报仇？”

少年咬了咬牙：“我可以学！将军，我不怕死！”

顾放看着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十五岁从军，也是因为家人死在敌人手里。

也是什么都不怕。

“周猛。”顾放喊了一声。

周猛跑过来：“将军！”

“把他带到新兵营，让他跟着练。练得下来就留下，练不下来就让他走。”

周猛看了一眼少年：“是！”

少年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他跟着周猛走了，一步三回头，生怕顾放反悔。

萧衍看着少年的背影，忽然说：“他跟你很像。”

“哪里像？”

“眼神。”萧衍说，“你十五岁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怕死，只想报仇。”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臣十五岁时候的眼神？”

“本宫看过你的画像。”

“画像？”

“你十五岁从军的时候，宫里画师给你画过一张像。本宫在东宫的库房里找到的。”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十五岁的画像，萧衍居然翻出来看了。

“殿下，”他说，“您到底翻了多少关于臣的东西？”

“不多。”萧衍面不改色，“就是你的画像、你的战报、你的奏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