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但他知道，顾放想说的肯定不是“注意安全”。

晚上，两人又并排躺在地上。

这次顾放学聪明了，提前在地上铺了两层干草，又加了一条厚毯子。

“殿下，今天不会冷了。”

“嗯。”萧衍躺下来，看着帐篷顶，“顾放。”

“臣在。”

“今天那个叫小石头的少年，你会把他留下来吗？”

“如果他练得下来，就留。”

“你觉得他练得下来吗？”

顾放想了想：“他的眼神很倔。应该练得下来。”

“那就好。”萧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放。”

“臣在。”

“本宫今天看你练兵，觉得你很好看。”

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殿下，您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说这种话？”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忍不住。”

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萧衍笑了。

“顾放。”

“嗯。”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本宫喜欢你。”

顾放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萧衍。

帐篷里很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但顾放能看到萧衍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说什么？”

“本宫说，喜欢你。”萧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前世，这一世，都是。”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萧衍说，“本宫只是想让你知道。”

顾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萧衍的手。

“殿下，”他说，“臣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可能是重生之后，也可能是……更早。”

“多早？”

“前世。”顾放说，“臣前世可能就喜欢您了，只是臣不知道。”

萧衍握紧了他的手。

“那这一世，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放说，“所以臣不走了。”

萧衍笑了。

两人手牵着手，躺在地上，看着帐篷顶透进来的月光。

“殿下。”

“嗯。”

“您说有话要跟臣说，就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不算。这个只是……开胃菜。”

顾放愣了一下：“那主菜是什么？”

“等打完仗再说。”

“殿下，您又来了。”

“本宫说了，那些话要在京城说，才够隆重。”

顾放叹了口气。

“好，臣等您。”

萧衍侧过头，看着顾放的侧脸。

“顾放。”

“嗯。”

“你快点打完这一仗。”

“臣也想快点。”

“那你就快点。”

“臣尽力。”

萧衍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他知道顾放已经尽力了。

打仗不是儿戏，不是想快就能快的。

“顾放。”

“臣在。”

“本宫等你。”

“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躺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衍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他睡着了。

顾放侧过头，看着萧衍的睡颜。

月光下，萧衍的脸看起来很安静，不像白天那个运筹帷幄的太子，也不像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

他只是一个……喜欢顾放的人。

“萧衍，”顾放轻声说，“臣也等你。”

等打完这一仗。

等回京城。

等你把那些话说出来。

不管是什么，臣都听。

【小剧场】

周猛（晚上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来了个新兵。

士兵甲：谁啊？

周猛：一个叫小石头的孤儿，十五岁。

士兵乙：十五岁就参军？

周猛：对。他说他要报仇。

士兵丙：报什么仇？

周猛：他爹娘都死在北狄人手里了。

士兵们沉默了。

周猛：将军留下他了。

士兵甲：将军心真好。

周猛：对。将军心好，殿下心也好。

士兵乙：殿下怎么了？

周猛：殿下让李德全从京城送了一箱补品来。

士兵丙：补品给谁的？

周猛：给将军的。

士兵们：……殿下对将军真好。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今天太子殿下的太监来了。

副将：来干什么的？

韩忠：送东西。衣服、补品，还有一封信。

副将：信是给谁的？

韩忠：给顾将军的。

副将：写了什么？

韩忠：不知道。但顾将军看完之后笑了。

副将：笑了？

韩忠：对。笑得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