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53)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感染,一个个杀红了眼。
但敌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守军的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将军!”周猛跑过来,“东段失守了!敌军上城墙了!”
顾放二话不说,抓起长剑就往东段冲。
东段的城墙上,几十个敌军已经爬了上来,正在和守军肉搏。
顾放一剑砍翻一个,又一脚踹倒另一个。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招都致命。
但左肩的伤越来越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半边铠甲。
“将军!您的手!”周猛喊道。
“别管我!杀!”
顾放咬着牙,继续厮杀。
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失血让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一个敌军趁他动作迟缓,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顾放——!”
萧衍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
顾放本能地侧身,那一刀砍在了他的右臂上,没有伤到要害。
但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整条袖子。
“将军!”周猛冲过来,一刀砍翻那个敌军,“您受伤了!”
“小伤。”顾放咬着牙,“别管我,继续杀!”
但萧衍已经冲上了城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挡路的士兵,冲到顾放面前。
“你答应过本宫不受伤的!”萧衍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
“殿下,您怎么上来了——”
“本宫不上来,你就死了!”
萧衍看着顾放右臂上不断涌出的血,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
“殿下,这里危险,您下去——”
“闭嘴!”萧衍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顾放吼,“你再说话,本宫就把你扛下去!”
顾放被吼得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萧衍这样。
眼眶通红,嘴唇发抖,手也在抖。
但包扎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他。
“殿下,”顾放的声音软了下来,“臣没事。”
“你有事。”萧衍的声音也软了,带着鼻音,“你一直在受伤。”
顾放看着萧衍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臣错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殿下,您在这里,臣就不会死。”
萧衍抬起头,看着他。
“你保证?”
“臣保证。”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厮杀声好像都远去了。
“将军!殿下!”周猛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敌军退下去了!”
顾放转头看向城下——敌军确实在撤退。
不是溃逃,是有序地撤退。
耶律雄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城墙上的顾放。
两人的目光隔着战场对上了。
耶律雄举起手中的刀,朝顾放的方向挥了一下,然后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我还会回来”的信号。
顾放的眉头皱了起来。
耶律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战斗结束了。
顾放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左肩和右臂都缠着绷带。
萧衍蹲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殿下,您别这样看着臣,臣害怕。”
“你害怕?”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本宫才害怕。本宫看到你被砍的那一刀,心跳都停了。”
顾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放,”萧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本宫前世失去过你一次。这一世,本宫不想再失去了。”
顾放的鼻子一酸。
“殿下,臣不会让您失去的。”
“你拿什么保证?”
“拿这条命。”
萧衍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的命是本宫的,不许随便拿来保证。”
顾放笑了:“好,臣不拿了。”
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右臂上的绷带。
“疼吗?”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顾放说,“殿下包扎得很好,一点都不疼。”
萧衍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戳穿。
因为顾放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他舍不得说“你骗人”。
“顾放。”
“臣在。”
“你答应本宫,以后再也不受伤了。”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臣不能保证不受伤。但臣可以保证,不会死。”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这是本宫听过的最差的保证。”
“但臣说到做到。”
萧衍没有再说。
他站起来,伸出手。
顾放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敌军营地。
“殿下。”
“嗯。”
“耶律雄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还会再来。”
“本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