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76)
回了京城,他们还是御史和将军,还是每天在朝堂上见面,还是每天说“臣有本奏”“臣附议”。
但那种见面,和在北境的见面,不一样。
在北境,他们是朋友。
在京城,他们是同僚。
沈砚洗完碗,擦了擦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绷带。这是他到北境后切到的第五次了。每一次,都是因为顾放。
第一次,切咸菜。第二次,切葱。第三次,切肉。第四次,切肘子。第五次,切——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第五次切的是什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切到了手,顾放会问“疼吗”,会让他“小心点”,会说“再切到手我就不吃了”。
那些话,听起来像责怪,其实是关心。
沈砚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沈大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抬头,看到萧衍站在门口。
“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萧衍走进厨房,看着沈砚手上的绷带,“又切到了?”
“不碍事。”
“顾放知道了会担心。”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那您别告诉他。”
“本宫不说。但他自己会发现。”萧衍看着他,“他比你想象的细心。”
沈砚沉默了。
“沈爱卿,”萧衍忽然说,“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你是不是喜欢顾放?”
沈砚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了稳,把碗放好,然后转过身,看着萧衍。
“殿下,臣——”
“本宫不是质问。”萧衍打断他,“本宫只是想知道。”
沈砚沉默了很久。
“殿下,臣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臣只知道,臣想对他好。想让他吃好、睡好、不受伤。想看他笑,听他喊‘沈大人’。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萧衍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臣知道,他心里只有殿下。”沈砚抬起头,看着萧衍,“殿下,臣没有非分之想。臣只是想对他好。仅此而已。”
萧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本宫知道。”萧衍说,“所以本宫不介意。”
沈砚愣了一下。“殿下不介意?”
“不介意。”萧衍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你对他的好,和他对你的好,不一样。”
沈砚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对你的好,是朋友之间的好。你对他好,也是朋友之间的好。”萧衍说,“只是你这个朋友,对他好得有点过分。”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本宫不介意。”萧衍重复了一遍,“因为顾放需要有人对他好。本宫一个人,不够。”
沈砚的眼眶红了。“殿下——”
“所以,”萧衍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继续对他好。不用藏着掖着。”
沈砚低下头,把眼泪逼了回去。“殿下,臣知道了。”
萧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沈砚站在厨房里,看着萧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殿下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大度。因为他知道,顾放心里只有殿下。所以他放心,所以他不在乎。因为他在乎的,只有顾放开不开心。
沈砚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继续洗碗。
水还是很冷,但他的心很暖。
帅帐里,顾放正在看地图。
北境的仗打完了,但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操心。西边有吐蕃,南边有南诏,东边有倭寇。大梁的边境,从来不太平。
“顾放。”萧衍走了进来。
“殿下。”顾放放下地图,“您去哪儿了?”
“厨房。看沈砚。”
“他怎么了?”
“没怎么。在洗碗。”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臣想跟您说个事。”
“说。”
“臣想带沈大人一起回京城。”
萧衍愣了一下:“他不是跟我们回去吗?”
“臣的意思是,回京城之后,臣想继续吃他做的饭。”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想让他当你家的厨子?”
“不是厨子。是……朋友。”顾放认真地说,“臣想请他到将军府吃饭。不是他做,是臣做。”
“你会做吗?”
“不会。但臣可以学。”
萧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好。本宫帮你。”
“殿下会做饭?”
“不会。但本宫可以学。”
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
厨房里,沈砚洗完碗,开始准备明天的早饭。
他不知道顾放和萧衍在商量什么,但他知道,不管回了京城之后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继续对顾放好。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在乎。因为顾放值得。
【小剧场】
周猛(跟士兵们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