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外面，顾放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棵桂花树发呆。

“顾放。”

顾放转过身，看到萧衍走出来。“殿下，陛下跟您说什么了？”

“没什么。”萧衍走到他面前，“问你伤好了没有。”

“就这些？”

“还有。”

“还有什么？”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问本宫是不是喜欢你。”

顾放的心跳加速了。“殿下怎么回答的？”

“说是。”

“陛下呢？”

“说知道了。”

顾放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陛下不反对？”

“不反对。”

顾放沉默了。他以为崇德帝会反对，会震怒，会把他关进大牢。结果什么都没有。就一句“知道了”。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臣是不是在做梦？”

萧衍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

顾放摸了摸被捏疼的脸，笑了。“殿下，您捏得太重了。”

“本宫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怀疑本宫。”

顾放：“…………”

行吧，殿下您赢了。

两人走出皇宫，骑马回东宫。

东宫还是老样子，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香气扑鼻。顾放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你喜欢桂花？”萧衍问。

“嗯。前世就喜欢。但臣从来没说过。”

“本宫知道。”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经过御花园的桂花树，都会放慢脚步。”萧衍看着他，“本宫观察到的。”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个人，到底观察了他多久？

“殿下，”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您能不能不要总是让臣想哭？”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喜欢看你哭。”

顾放：“…………”

殿下，您这是什么癖好？

“骗你的。”萧衍笑了，“本宫不喜欢看你哭。本宫喜欢看你笑。”

顾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殿下，您今天话很多。”

“因为回来了。”萧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回了家，就不用端着了。”

顾放心里一暖。家。萧衍说东宫是家。那他呢？他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顾放。”

“臣在。”

“你是这个家的人。”萧衍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是客人，不是臣子，是家人。”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

“别哭。”萧衍伸出手，擦掉他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本宫说了，喜欢看你笑。”

顾放吸了吸鼻子，笑了。“好。臣不哭。”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满树的金黄，谁都没有说话。

李德全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李公公，”一个小太监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李德全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啊。”

“那就灰尘。”

小太监看了看四周——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灰尘？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厨房里，新来的厨子正在忙活。他不知道顾放爱吃什么，也不知道萧衍爱吃什么，只能按照菜谱做。

“这个咸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厨子转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沈、沈大人？”厨子吓了一跳，“您怎么回来了？”

“走回来的。”沈砚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菜，“这个淡了。这个老了。这个糊了。”

厨子面如土色。“沈大人，那您说怎么做？”

沈砚放下包袱，卷起袖子。“我来。”

厨子愣了一下：“沈大人，您会做饭？”

“嗯。学了半个月。”

厨子看着沈砚熟练地切菜、炒菜、调味，目瞪口呆。沈大人不是御史吗？御史也会做饭？

“愣着干什么？”沈砚头也不回地说，“去烧火。”

“是！”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砚一边炒菜，一边想着顾放说的那句话——“回了京城，我请你吃饭。”他嘴角微微上扬。请我吃饭？你先学会切菜再说吧。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四月初十，殿下和将军回来了。

殿下瘦了，将军也瘦了。

殿下黑了，将军也黑了。

但殿下看将军的眼神，更温柔了。

将军看殿下的眼神，也更温柔了。

老奴觉得，东宫要办喜事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但皇上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