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83)
“顾放。”萧衍忽然开口。
“臣在。”
“明天开始,你好好养伤。不许去军营,不许去演武场,不许上朝。”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臣的伤已经好了——”
“缝了七针,叫好了?”萧衍看着他,“顾放,你是不是对‘好了’有什么误解?”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对“好了”有误解——前世他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第二天照样上朝。他觉得只要不流血,就是好了。
“殿下,”他试图争取一下,“臣可以去上朝。不说话,就站着。”
“站着也不行。”
“坐着呢?”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坐着也不行。”
顾放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看向沈砚,希望沈砚能帮他说句话。沈砚低着头喝粥,根本不看他。
“沈大人,”顾放叫他,“你说句话。”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殿下说得对。”
顾放:“…………”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已经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一个管他的伤,一个管他的饭,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去洗了。顾放和萧衍走出厨房,在院子里散步。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扑鼻。顾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殿下。”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前世……为什么不让臣知道您喜欢臣?”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本宫是皇帝,你是臣子。君臣有别。”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打断他,“前世本宫不敢。怕你拒绝,怕你害怕,怕你离开。所以本宫不说。”
顾放看着他,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殿下,臣不会拒绝的。”
“本宫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很轻,“本宫不敢赌。”
顾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萧衍。“殿下,这一世,您不用赌。臣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萧衍看着他,眼眶红了。“本宫知道。所以本宫说了。”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彼此。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
“殿下。”顾放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我们。像两个傻子。”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确实是傻子。本宫两辈子,就傻这一回。”
“臣也是。”
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笑着笑着,顾放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让萧衍看到。
“顾放。”
“臣在。”
“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抬起头,看着萧衍。来了,终于要说了。
“殿下请说。”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本宫喜欢你。不是君臣之间的喜欢,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的喜欢。”
顾放的心跳停了。
“前世本宫不敢说,怕你拒绝。这一世本宫不想再藏了。”萧衍的声音有些发抖,“本宫要告诉你,从八岁开始,本宫就喜欢你了。喜欢了两辈子。”
顾放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前世从不哭,这辈子却总是被萧衍弄哭。
“殿下,”他擦了擦眼泪,“臣也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臣太笨了,一直不知道。”
萧衍看着他,笑了。“你不笨。你只是太忙了。”
“忙着打仗,忙着批折子,忙着保护大梁。没时间想自己的事。”
“那现在呢?”
“现在——”顾放看着他,“臣有时间了。因为臣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以后,本宫跟你一起扛。”
顾放握紧了他的手。“好。”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手牵着手,看着满树的金黄。花瓣飘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远处,李德全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李公公,”一个小太监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李德全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真的没风。”
“那就是灰尘。”
小太监看了看四周——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灰尘?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厨房里,沈砚洗完碗,正在收拾灶台。他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顾放和萧衍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四月初十,夜。
殿下和将军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说了什么,老奴没听到。
但老奴看到,殿下笑了。
将军也笑了。
殿下哭了。
将军也哭了。
老奴不懂。
高兴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