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87)
顾放看着那两截断刀,沉默了很久。“这是第几把了?”
“第三把。”
沈砚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第一把,你切菜太用力,刀刃卷了。第二把,你剁骨头把刀柄剁断了。第三把,你直接切断了。”
顾放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切菜太用力,确实把刀柄剁断了,确实把刀切断了。
“沈大人,”他弱弱地说,“臣是不是不适合做饭?”
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是不适合。是太用力。”
“可是不用力,切不动。”
“刀快,不用力也能切动。你的刀不快。”
顾放看了看桌上的断刀——刀确实不快,因为他不会磨刀。
“沈大人,你会磨刀吗?”
“会。”
“那你教臣——”
“不教。”沈砚打断他,“你先学会切菜,再学磨刀。一步一步来。”
顾放叹了口气,拿起第四把刀,继续切菜。这次他放轻了力道,慢慢地切,一刀一刀,认认真真。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偶尔骂一句。但骂的次数比前两天少了很多。
“有进步。”沈砚说。
顾放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嗯。至少不是棍了。”
顾放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菜——确实不是棍了,是条。虽然粗细不均,但至少像菜了。
“沈大人,臣是不是可以学炒菜了?”
“不急。先把菜切好。”
“可是臣想学炒菜。”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想学炒菜?”
“因为——”顾放想了想,“因为想给你和殿下做饭。”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给我做?”
“嗯。你给臣做了那么多饭,臣想给你做一次。”
沈砚别过脸去,不让顾放看到他的表情。“你先学会切菜再说。”
“好。”
顾放继续切菜,一刀一刀,认认真真。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萧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没有进去打扰。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沈砚写的,关于北境战后安置的事。写得很详细,很周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殿下。”李德全走过来。
“嗯。”
“皇上问您,今晚要不要一起用膳?”
“不了。本宫在厨房吃。”
李德全愣了一下:“厨房?”
“嗯。顾放在厨房。本宫在哪儿,他在哪儿。他在哪儿,本宫在哪儿。”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老奴去回皇上。”
萧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放笨拙地切菜,沈砚耐心地指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在,顾放在,沈砚也在。三个人,在一起。
傍晚,顾放终于切完了所有的菜。案板上堆着粗细不均的菜条,但他觉得很满意。这是他切得最好的一次。
“沈大人,臣切完了。”
沈砚看了看案板上的菜,点了点头。“可以了。今天先到这里。”
“明天学炒菜?”
“嗯。”
顾放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
沈砚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上扬。“去洗手。吃饭了。”
顾放洗了手,走出厨房。萧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骗人。臣看到您站在门口很久了。”
萧衍的耳朵红了。“本宫在等饭。”
“等饭?”
“嗯。沈爱卿做的饭,比御膳房好吃。”
顾放笑了。“殿下,您这是夸沈大人,还是损御膳房?”
“都有。”
两人走进厨房,沈砚已经摆好了碗筷。今天的菜是红烧肘子、清蒸鱼、炒青菜、一锅鸡汤,还有一大盘葱油饼。顾放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
“沈大人,你每天做这么多,不累吗?”
“不累。”
“你骗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砚看了他一眼。“想你怎么还不学会炒菜。”
顾放:“…………”
他决定闭嘴,专心吃饭。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去洗了。顾放和萧衍走出厨房,在院子里散步。桂花还在开,香气扑鼻。
“殿下。”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沈大人为什么对臣这么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在乎你。”
“臣知道。但臣想知道为什么。”
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顾放。“你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