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了大半碗，他还是在想。

张嫂在旁边收拾灶台，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全是心疼。

“张嫂。”

林子谦终于放下了勺子。

“哎。”

张嫂转过身来。

“能不能……”

林子谦顿了顿，手心全是汗，

“能不能借您手机一用？”

张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先生，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变得为难起来，

“江总吩咐过的，不能给您手机。”

林子谦的手指攥紧了碗沿，他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就打个电话问问公司的事，不做别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恳求。

“可是……”

张嫂搓了搓围裙，眉头皱得紧紧的，

“江总一早走的时候特地交代过的，说无论您用什么借口，所有人都不能把手机借给您。林先生，我也是没办法，您别为难我了。”

林子谦的心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嫂的手。

张嫂一愣。

“张妈。”

他没有再叫张嫂，而是叫了那个更亲的称呼。他的眼眶慢慢泛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我求您了。”

张嫂的嘴唇动了动。

“看在我跟您儿子一般大小的份上。”

林子谦握着她的手，手指发白，

“把手机借我用用，就让我打个电话。一个就行。”

安静了几秒。

张嫂的眼睛红了，她亲眼看着林子谦从意气风发的模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从不多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可她是当妈的人。

“好吧。”

张嫂说，

“但是您只能当着我的面讲，不能让别人看见。”

“好。”

林子谦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脚踝上的铃铛急促地响了一声，

“谢谢你，张妈。谢谢你。”

张嫂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转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林子谦接过手机，手指都在抖。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拨出了那个号码：周扬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哪位？”

周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扬，是我。”

林子谦压着声音，语速却很快，

“你现在听我说。”

“林总？”

周扬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您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给我？您的手机呢？您……”

“听我说完。”

林子谦打断了他，

“你现在开车来江烬的别墅这边，你知道地方。宋亦琛应该还在这附近，你把他接走。”

第123章 人在哪儿

“什么？宋亦琛？”

周扬的声音更困惑了，

“他怎么会在……”

“别问了。”

林子谦闭了闭眼，

“接上他以后，把他送到我那套房子里去。就是我住的星澜湾，钥匙应该在门卫处。”

“林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烬又……”

“还有。”

林子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帮我转给宋亦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林总，你说什么？”

周扬的声音变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知道那是……”

“我知道。”

林子谦平静的说，

“多的你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可是……”

“周扬。”

林子谦提高了音量，

“别问了，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好。”

周扬答应道，

“我不问了。我按你说的做。”

林子谦的肩头微微松了下来。

“接到他以后，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打这个号码。”

林子谦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嫂，

“我好安心。”

“好。我这就去。”

林子谦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张嫂，手还在抖。

“谢谢您。”

他说

“张妈，谢谢您。”

张嫂接过手机，摇了摇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厨房。

林子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回房间，等周扬的消息。

而另一边，周扬挂了电话就立刻去接宋亦琛。

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给宋亦琛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林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死过一次，他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飞速驶向江烬别墅的方向，山路弯弯绕绕，他开得又快又急，好几次在弯道上都差点撞到护栏。

快要开到别墅山下那个大拐弯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