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继弟对我真香了(21)
那个背影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瘦,一样的高,一样的拒人千里。
但钱嘉豪总觉得,陆星野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了一点,腰挺得太直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也许是在跟自己的头顶较劲。
回到家,林弋不在。
玄关鞋柜上留了一张便签条:“公司有事,晚点回。冰箱里有排骨。”
陆星野把便签条看了一遍,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拉开冰箱门,保鲜层放着一个保鲜盒,红烧排骨,旁边还有一小盒米饭。他放进微波炉,设了三分钟。
微波炉嗡嗡转着,他靠在灶台边,手又不自觉地伸向头顶。
扎手。
那种触感跟之前的金毛完全不一样。金毛长的时候摸起来是软的,滑的,现在像一把新牙刷。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排骨和饭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吃。
排骨炖得很烂,酱汁拌饭好吃。他一口一口吃着,吃了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的空椅子。
林弋今天又不在家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林弋本来就不常在家吃晚饭。
但今天他有点希望那个人的对面坐着,不是因为别的——陆星野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映在餐桌的黑色玻璃面上,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也许是因为他想让林弋看看他的头发。
不,不是“想让林弋看看”,是想知道林弋会怎么反应。会笑吗?会假装没看到吗?会说“挺好的”吗?
他想象不出来。
吃完饭洗了碗,回房间写作业。数学卷子做到第三题的时候,他的手又摸了一下头顶。扎手。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烦”字,然后用笔把这个字涂成了一个黑色的方块。
晚些时候,陆星野去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开了所有的灯。白光把整间卫生间照得亮堂堂的,不留情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新染的黑发在白色灯光下看起来不太自然,黑得太均匀了,像一顶假发。
头顶那块被剪短的地方,在白光下原形毕露——阿Ken剪的时候可能手抖了,层次过渡的地方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棱角,从厚到薄,像楼梯的台阶一样突然断了一截。
他把头往左偏,那个棱角更明显了。往右偏,好了一点,但离“正常”还差很远。
他又摸了一下头顶,这次摸得更仔细了。
指腹从额头往后脑勺滑过去,先经过一片平坦的、长度正常的区域,然后突然遇到一个陡峭的下坡,头发从手指间消失了。
陆星野把手放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黑发,五官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金发的时候,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头发,没人在意他的脸长什么样。
现在头发变成了最普通的黑色,他的五官反而变得突出起来——眉毛的走势、眼尾的上挑角度、下巴的棱角,全部暴露在外。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其实长得不错的脸。
如果忽略头顶那块的话。
陆星野皱了下眉,转身回房间。
他继续写作业,物理卷子,电磁感应。思路清晰,计算没出错,做完五道大题翻了翻答案,全对。但他就是不高兴。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头发剪坏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值得生气,但就是堵在心里。
手机震了。钱嘉豪的消息:“你生气啦?你别生气嘛,我下周请你吃饭。”
陆星野回了三个字:“没生气。”
他确实没生气。只是郁闷。生气是冲别人发火,郁闷是跟自己较劲。
他郁闷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家理发店,为什么要让阿Ken“修一下”,为什么当时没有喊停。
他明明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怎么在理发椅上就成了那种“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不好意思说”的人呢?
走廊那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陆星野的耳朵动了一下。
换鞋的声响,脚步声。然后林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你在家?”
陆星野没动:“嗯。”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林弋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吃饭了?”
“吃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弋的目光落在了他脑袋上。
陆星野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了。林弋第一反应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目光在他头顶那块区域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像是在咬住嘴唇内侧不让笑出来。然后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换成一张什么都没有的脸。
“染了。”林弋说
陆星野盯着他:“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剪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