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继弟对我真香了(20)
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那么听话?
理发店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门面不大,玻璃上贴着“网红发型工作室”的字样。
钱嘉豪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放着一首很吵的说唱,几个理发师都在忙。
“豪哥!”一个染着蓝紫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迎上来,围着黑色围裙,胸牌上写着“阿Ken”。
“我同学,染黑。”钱嘉豪拍了拍陆星野的肩膀。
阿Ken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头金毛:“哟,这颜色漂得不错。染黑可惜了。”
“就黑色。”陆星野说。
“行。”阿Ken也没多劝,转身去调染料了。
陆星野坐上理发椅,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他那头金色炸毛。
染了快一年了,头顶新长出来的黑发已经有一截,像个渐变色的西瓜。忽然要染回去,说不上舍不得,就是有点不习惯。
阿Ken拿着梳子和剪刀走过来:“染之前我先给你修一下,你这个头发分叉挺严重。”
陆星野没多想,“嗯”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阿Ken站在他身后,把头发喷湿,一绺一绺地梳开。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节奏轻快。陆星野刷了会儿短视频,刷到一条搞笑视频,嘴角刚弯了一下,忽然感觉头皮上的声音不太对了——咔嚓咔嚓咔嚓,越来越快,像有人在头顶开割草机。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头顶那块,短了。
不是修了一点的短,是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
原本刘海能盖住额头,现在头顶那块只剩两厘米左右,像一块草坪中间被踩秃了一片。
两边和后脑勺还保持着原来的长度,整个头型看起来像被人从上面啃了一口。
陆星野盯着镜子里自己那颗头,沉默了五秒钟。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平到旁边的钱嘉豪打了个哆嗦。
阿Ken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着剪刀转了一圈:“给你修了个层次,你看这个渐变的效果,显得脸型更立体——”
“我说的是修一下。”陆星野打断他,“不是剪成这个鬼样子。”
钱嘉豪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Ken哥,你这……”
阿Ken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镇定:“没事没事,染完就好了,黑色看不出来的。
而且头顶短一点好打理,你看那些男明星,”
“继续染。”陆星野闭上眼,不想看了。
事已至此,剪都剪了。
阿Ken动作飞快地把黑色染发膏往他头上糊。黑色的膏体一点点地盖住金色,像墨汁倒进了金色的池子里。
陆星野闭着眼,感受着头皮上凉飕飕的触感,闻着染发膏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三十五分钟之后,洗头,吹干。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头发的陆星野。
他快一年没见过自己黑发的样子了。皮肤白,眉眼深,黑头发垂着,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乖——如果忽略头顶那块的话。
那块被剪短的地方在黑色头发的衬托下更明显了。侧面看,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块,头型从饱满变成了奇怪。
阿Ken用吹风机和发胶折腾了十分钟,把旁边的头发往中间梳,勉强盖住了。从正面看还行,从侧面看,嗯,还是能看出来。
“好了!”阿Ken放下吹风机,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释然。
陆星野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抬头。
正面看,正常高中生。左边看,还行。右边看,还行。但从上面看——他没有办法从上面看自己,但他知道,一定很丑。
钱嘉豪在旁边站了半天,挤出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明显。”
陆星野看了他一眼。
钱嘉豪缩了缩脖子:“就是短了点,长长就好了,头发嘛,长得很快的。”
“多快?”陆星野问。
钱嘉豪张了张嘴,算了一下:“一个月……一厘米?”
一个月一厘米。头顶这块大概只剩两厘米,长回正常长度至少要两个月。
钱嘉豪没有把这个数字说出来,因为他看到陆星野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结账的时候,阿Ken主动打了八折。陆星野扫码付了钱,一句废话没说,拎起书包就走。
出了理发店的门,十月的风吹过来,头顶那块短毛的地方忽然一阵凉。
他伸手摸了一下——扎手。像摸一只刚剃完毛的猫。
钱嘉豪追上他:“我请你喝奶茶吧?”
“不喝。”
“那炸鸡?”
“不吃。”
钱嘉豪闭上了嘴。他认识陆星野三年了,知道这人现在最好别惹。
走到路口两人分开,钱嘉豪看着陆星野的背影——黑色卫衣,黑色书包,新染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不太自然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