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本书翻到一半，搁在膝盖上，没在看。

目光落在楼下的银杏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星野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把椅子挨得很近，扶手之间的缝隙被两个人的手臂填满了。

林弋偏头看了他一眼。

“下课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弋合上书，站起来往厨房走。

陆星野没跟过去，就坐在阳台上，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开了又关、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声音。

晚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味道，有一点点苦。

十月中旬，林弋在餐桌上提了一件事。“你寒假什么安排。”

陆星野夹了一块排骨。

“没安排。”

“来我公司实习。”

“啊？”

“你不是学AI的吗。过来看看实际项目怎么做。”

陆星野嚼着排骨想了想。

“你面试我吗。”

“不用。”

“那工资呢。”

“有。”

十二月底，最后一门课考完，陆星野交了卷走出教学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天灰蒙蒙的，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色的天空上。

他给林弋发了条消息。

“考完了。”

林弋秒回。

“明天来公司。早上八点半。别迟到。”

陆星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打字。

“好的，林总～”

对面没回。

第二天早上陆星野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还没怎么亮透。

写字楼的大堂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保安站在门口，咖啡店排着队。

他站在旋转门外，仰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玻璃幕墙被晨光照得发白，反光刺眼，看不清里面。

林弋的公司就是这栋楼。

他来过一次，上次是开学前来送东西，在前台坐了几分钟，林弋在开会，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来实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昨晚林弋放在玄关的，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部门是AI研发中心。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了几个人。

他走进去，站在靠边的位置。

电梯在上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机。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林弋发的。

“到了吗。”

“在电梯里。”

“直接来我办公室。”

陆星野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陆星野？林总说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他穿过工位区，有人抬头看他，有人没抬头。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屏幕，代码、流程图、数据表格，和他课本上学的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林弋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敲了一下。

林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点。

他抬头看了陆星野一眼。“进来。”

陆星野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办公桌很宽，黑色玻璃台面，上面搁着电脑、一摞文件、一个空了的咖啡杯，还有一张很小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是大理洱海，他拍的。他以为林弋只是存手机里了。

林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什么表情，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你接下来要跟的项目。你先看看，不懂的问带你的同事。”

陆星野翻开文件，第一页是项目简介，智能推荐系统，算法优化。

他翻了几页，专业术语密密麻麻，有些他学过，有些没学过。

“你给我挑的？”

“嗯。难度适中，适合你。”

带他的同事是个叫许昭的年轻男人，戴眼镜，说话快，走路也快，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

工位在林弋办公室斜对面，许昭站起来跟他握手。

“林总说你是实习生，但你的简历我看了。你学过的东西不比正式员工少。”

陆星野握了握他的手，没接话。

许昭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开始讲项目的框架和进度。

讲得很快，但清楚。

陆星野听着，脑子里在画图，把许昭说的每一个模块在脑子里搭成一个结构。

中午许昭带他去食堂。

公司食堂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街，阳光很好。

许昭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吃了一口饭。

“你跟林总什么关系？他亲自交代我带你的。”

“亲戚。”

“什么亲戚？”

陆星野夹了一块西红柿。

“哥哥。”

“哦。”许昭没再问了，低头扒饭。

下午开始看代码。代码库里东西很多，他把自己负责的那块代码拉下来，一行一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