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写得很清楚，逻辑也清晰，但数据量大，跑一次要不少时间。

等待的间隙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弋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打电话。

下班的时候许昭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第一天别太拼。”陆星野看了眼屏幕，代码还在跑。

“你先走。我等它跑完。”

“行。明天见。”

工位区的人陆续走了，灯灭了大半。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然后卡住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林弋发了条消息。

“你还在吗。”过了十几秒，林弋回。

“在。”

“我代码跑卡住了。”

“等着。”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林弋出现在工位区入口，白衬衫的袖口还卷着，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

他走过来，站在陆星野身后，俯身看屏幕，独属于林弋的香气扑面而来

“哪段代码。”陆星野指了指屏幕上的报错。

林弋弯下腰，手撑在桌面上，从陆星野肩膀上方看过去。

太近了陆星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味。

林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日志窗口，扫了两眼。

“这里。数据量太大，内存溢出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行命令，然后按了回车。

进度条重新开始跑，这次快了很多。

陆星野偏头看着林弋，他的侧脸离得很近。睫毛垂着，嘴唇抿着，神情专注。

“好了。”林弋直起身。

“你怎么看出来是内存溢出。”

“跑多了就知道。”

陆星野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重新开始走。

“你以前也跑崩过？”

“跑崩过。服务器都崩过。”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陆星野把结果保存好，关了电脑。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星野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离得很近。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林弋问。

“还行。”

“许昭怎么样？”

“挺好的。讲东西清楚。”

“嗯。他是我带出来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大堂的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几盏，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看了他们一眼。

走出旋转门，冷风扑面而来，陆星野缩了一下脖子。

林弋把围巾解下来套在他脖子上。深灰色，羊绒的，带着林弋的体温。

“你戴。我不冷。”林弋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停车场走。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星野走在林弋左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你明天还来公司吗。”陆星野问。

“来。”

“你每天都这么晚？”

“不一定。你在，我就晚点走。”陆星野偏头看他，林弋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上车以后林弋发动车子，陆星野靠着车窗。暖风慢慢吹起来，围巾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散开，混着林弋的气息。

“哥。”

“嗯。”

“你办公室桌上那张照片。”

“嗯。”

“你什么时候打印的。”

“从大理回来那天。”陆星野把脸转向车窗。内心暗爽。

第98章 我都在

车窗外的夜色层层沉落，街边商铺的霓虹掠过后座玻璃，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车厢里暖风吹得人浑身松弛，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缓的轰鸣。

陆星野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细碎笑意。

他一直以为那张随手拍下的洱海照片，只安静躺在林弋的手机相册里，无人知晓。

却没想到对方会特意打印出来，摆在日日可见的办公桌前。

是独属于他的、藏在严肃职场里的私藏温柔。

林弋余光瞥见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转方向盘，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细碎的温柔：“拍得好看。”

“随便拍的。”陆星野低声嘟囔一句，嘴角却扬得更高。

“那时候光线一般，我还觉得拍糊了。”

“没有。”林弋目视前方，声音轻轻的，“刚好拍到落日落在你身后的湖面，很干净。”

陆星野一怔。

原来他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那天的落日，记得湖面的晚风，记得他随手举起手机的瞬间。

一路无话，暖意却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蔓延。

车子稳稳停进小区车库，熄了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