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口，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和焦虑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这会将他们两个人一起淹没的。

所以他们选择沉默，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化作力量的燃料。

楚翊对行军打仗不擅长，只能一边默默陪着哥舒彧。

他在这几天里也没有再继续沉浸在焦虑和担忧里，一边利用一切时间努力修炼，以巩固刚突破的根基。

第五天的时候，舰队抵达了魔域主星的外层空间。

魔域主星的全貌在舷窗外展开。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

星球周围环绕着一层稀薄的大气，大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

那大气像一层腐烂的尸布，将整颗星球裹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充满了死气和腐败。

哥舒彧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跳动。

眨眼间，一条加密信息就通过智脑通讯器，穿透魔域主星的魔气屏障。

——抵达了星球表面的每一座魔域建筑。

这则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放了它，否则，踏平魔域。”

落款：哥舒彧。

＊

魔域主星，宫殿内。

艾德里安正坐在王座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的眼睛半阖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王座扶手。

乖乖蹲在他旁边的扶手上，整只貂缩成一个圆滚滚的黑色毛球，小脸埋在尾巴里，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生闷气。

在过去的几天里，艾德里安对它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他没有虐待它，甚至没有限制它的自由。

当然，“自由”是相对的。

乖乖可以在宫殿里随意走动。

但每次只要它一靠近宫殿大门，就会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它吸回来。

它也可以在花园里玩耍。

但花园的四周被一圈黑色的魔气屏障围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毛都扔不出去。

更奇怪的是艾德里安每天会来陪它玩一会儿。

他会给它带好吃的食物，各种食材应有尽有，还都是魔域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

小家伙儿一开始还存着心眼子，艾德里安无论给它带啥，它都宁死不吃。

不是不想吃，是害怕有毒。

后来，它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结果，它发现艾德里安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仅没毒，还意外地好吃。

但是！

它绝对不会因为有好吃的就原谅这个把它掳过来的大坏蛋。

不过，艾德里安每次来陪乖乖玩的时候，都会试图和它聊天。

问它的大名，问它破壳多久了。

还问它兽父和亚父平时怎么照顾它，喜不喜欢魔域的花园……

最最重要的每日一问，就是问它想不想有一个新的兽父。

乖乖对他的所有问题都只有一个回答：

“（才不告诉你！）”

然后扬起小爪子拍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艾德里安被打了也不生气，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气呼呼的小家伙儿。

只不过，这笑容让乖乖浑身发毛。

总觉得这个大坏蛋在打什么更坏的主意。

“主上！”

一个守卫慌慌张张地冲进大殿，单膝跪地：

“主上！虞国太子哥舒彧发来讯息！”

艾德里安闻讯懒懒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

淡淡地问了一句：“说了什么？”

“他、他说……”他看向王座上缩成团的小家伙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说‘放了它，否则，踏平魔域’。”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眼角都弯了起来，“踏……域？”

艾德里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哥舒彧啊哥舒彧，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乖乖蹲在扶手上，听到兽父来了，猛地抬起头。

它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委屈，是这么多天积攒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兽父！”乖乖从扶手上站了起来。

它的小爪子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伸去，甜甜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是兽父来救乖乖啦！乖乖要去叫兽父！）”

它用力蹬腿，想要从王座上跳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出现了。

将它小小的身子牢牢地禁锢在王座的扶手上。

小家伙儿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急得都快哭了。

它的小身子在力量的束缚中拼命扭动：

“（啊啊啊……大坏蛋！）”

“（你快放开乖乖！要不然，乖乖告诉兽父和亚父你欺负乖乖！）”

“（让他们把你这里打得稀巴烂！啊啊啊（╬◣д◢）”